“孤兒寡母的，過得挺難。”
陳守義是他們的老戰友，兩年前就犧牲了。
而且，陳守義跟趙鵬還是老鄉，兩家離得不遠。
李源朝皺眉，“村裏、鎮上沒給他們些關照？”
“按守義的條件，都能給家屬安排個工作吧？”
趙鵬搖搖頭，“春節回家時，我特意去看了看。撫恤金倒是按月在發，只是大娘身子不好，拿了藥之後，剩不下多少。守義的弟弟才十四，家裏就嫂子一個壯勞力，這子不好過。”
李源朝點點頭。
在熟悉陳守義之前，他還真不知道有些人家會是那麼窮。
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知道他們家穿衣都難後，班上戰友們的舊軍裝，便都給了陳守義。
有什麼能幫的，也都盡力幫忙。
陳守義知恩圖報，對每個戰友都好。
上了戰場跟不要命一般往前沖，遇到危險，總會第一個站出來。
因爲軍功，陳守義提了。
還在老家娶了媳婦。
只是一次戰鬥中，趙鵬、李源朝都受了重傷，而陳守義卻沒能搶救回來。
李源朝從兜裏掏出個信封。
“下次回去時，幫我看看守義家人。”
趙鵬點頭接了過來。
李源朝壓低了聲音，“你得好好補習下文化課，若是能考上軍校最好，否則……”
趙鵬回看李源朝一眼。
很快點了點頭。
他現在明白這些彎彎繞了。
戰爭結束，拿軍功的機會少之又少，以後晉升將無比艱難。
若再升不上去，他也該轉業回家了。
他沒有背景，即便李源朝願意幫忙，自身條件也得過硬才行。
“我會好好努力的，你呢？”
“我先入職，等尋個機會再去讀兩年書。學歷將是以後考核的重要指標。”
趙鵬笑笑，“謝了，兄弟。”
若不是李源朝，誰會跟他說這些。
等大家都知道現實情況的時候，已經晚了。
中午，李源朝爺倆跟大夥兒一起在食堂吃的。
趙鵬還特意讓炊事班給李恬蒸了個蛋羹。
但天氣熱，上午又吐過，李恬並沒有吃幾口。
李源朝也沒有勉強她，把她剩下的飯菜，幾口就胡嚕到了嘴裏。
“你現在這模樣，哪裏還有半點公子哥的影子。”
“入鄉隨俗，上過戰場的人，有的吃就不嫌棄。”
李恬看了眼便宜老爹，更深一層體會到他拒絕文清的理由。
他不需要花瓶。
實在想不通原書中的李源朝是怎麼被迷了心竅的。
可能原書中李恬乖乖巧巧，沒這許多意外，一切都太過風平浪靜吧。
吃過飯，李源朝讓李恬在趙鵬屋裏睡了一會兒。
他們倆又找個人少的地方好好聊了聊。
兩點多鍾，李恬睡醒後，爺倆就離開了軍營。
離開前，自然沒忘這次來的目的，趙鵬把準備好的廢棄彈殼給了李源朝。
李源朝也把裝着煙酒的挎包給了趙鵬。
因爲李恬的一頓嘔吐，都沒能及時拿出見面禮。
“恬恬，我開慢點，你要是想吐就早點說話。”
李恬應了一聲。
嘔吐又不是她能控制的，她本來不暈車，只是這道路太顛簸。
回去時用的時間更長了一些，他們到火車站的時候差不多已經4點了。
李恬吃了雪糕，還喝了瓶汽水。
講真，兩毛一的雪糕很鬆軟，還挺好吃的。
只是那五分錢一的冰棍真真就是冰坨坨，據說裏面的甜味都是糖精的味道。
糖精是個什麼精，李恬不知道，聽名字就像是化工合成物。
李思雯乘坐的火車並沒有晚點。
剛五點，李恬爺倆便聽到了廣播裏接站的消息。
他們找了個顯眼的位置等着李思雯出來。
“爸，那是小姑嗎？”
李恬坐在李源朝肩膀上，一眼就認出了腦中的李思雯。
二十多歲的大學生，正值青春洋溢的好年華，即便坐車疲憊，還是滿臉朝氣。
“是，我也看到了。”
李源朝又往前走了走，一手扶着李恬，另一只手揮舞起來。
“哥，恬恬……”
李思雯也很快就看到了李恬二人，小跑了過來。
李源朝看看大包小包的行人，再看看兩手空空的李思雯，“你行李呐？空手回來的？”
李思雯這才轉頭去接後面的一個男同學。
眉眼帶羞地介紹道：“哥，這是我們班長章啓蟄。”
“啓蟄，這是我哥李源朝，侄女李恬。”
李源朝只能空出右手跟對面男子握了握。
眼中充滿了審視。
這倆人的關系看來絕對不是同學這麼簡單。
“高高在上”的李恬也留意起這個頂級鳳凰男。
能把李思雯騙一輩子，這人何等心性！
能在李家鋪路下做到封疆大吏，又是何等能！
李恬自覺無力跟這種精英正面對抗，更沒想過把這人打倒。
成就一樁親事不容易，但毀了，要簡單的多。
見李源朝沒說話的意思，李思雯搖了搖他的手臂，“哥，辛苦你先把啓蟄送回學校吧。”
李源朝不好駁李思雯的面子，但也沒有痛快答應。
這就上杆子幫着外人了？
李恬不知道李源朝怎麼想的，但他不主動，就表示了不太樂意。
於是，李恬撒了點小謊。
“小姑，爸爸騎自行車來的，帶上咱倆，可就帶不了這位叔叔了。”
李思雯不可置信，“你騎自行車？”
李源朝猶豫片刻，自覺站到了閨女這邊。
“不好總是開公家的車出來。”
李思雯撓撓頭，接過了章啓蟄手裏的行李，“啓蟄，不好意思，今天沒法送你了。”
“本來也不該麻煩大哥跑一趟，坐公交車很方便的。”
章啓蟄安撫一下李思雯，又沖着李源朝點點頭。
“思雯，那我先走了，學校見。”
李思雯笑笑，“好，你慢着點。”
章啓蟄沖李源朝點下頭，臉上始終帶着不卑不亢的笑容。
“小姑，這是你男朋友嗎？”
李思雯面色微紅，伸手捏了捏李恬的臉蛋。
“你個小孩子，懂什麼。”
李源朝把李恬放下來，讓李思雯牽着，他則接過了行李。
“恬恬說錯了嗎？”
“哥……知道還問！”李思雯的臉更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