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畫頭也沒抬,心想這不明擺着嗎,花啊。
但嘴上還是調皮地說:“在表演‘美女花秀’,獨家場次,裴先生有幸觀摩。”
說着還抬起頭,沖他眨了眨眼睛。
裴宴舟站着,她坐着,這個角度讓他剛好能看清她微敞的領口下那片白皙肌膚和隱約的曲線。他眸色暗了一瞬,但沒說什麼。
“工作做完了?”舒畫一邊修剪多餘的葉子一邊問。
“還沒。”裴宴舟揉了揉眉心,“你有多餘的U盤嗎?我U盤滿了。”
“U盤?”舒畫停下動作,想了想,“我好像有一個新的……你等等,我去找找。”
她放下剪刀,起身走向衣帽間。
裴宴舟的目光追隨着她的背影,那截露出的後腰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荷葉邊隨着她的走動輕輕晃動。
很快,舒畫拿着一個粉色的卡通造型U盤走出來,遞給他:“喏,這個沒用過的。”
裴宴舟接過那個與他風格嚴重不符的U盤,挑了挑眉:“謝謝。”
“不客氣。”舒畫的心思已經回到她的花上,重新坐回地毯上,繼續擺弄那些玫瑰。
裴宴舟看了她幾秒,起身回了書房。
書房門關上不到一分鍾,舒畫突然動作一頓,整個人僵住了。
等等……
那個粉色U盤……
是池語初上次塞給她的那個!說裏面有什麼“教學資料”、“獨家珍藏版小視頻”的那個!
她當時拿回來,想着藏在哪裏好,最後隨手塞進了放手表的那個抽屜裏,後來完全把這事忘了!
“完了完了完了……”舒畫臉色瞬間變了,手裏的玫瑰掉在地毯上。
千萬不能被裴宴舟看到!
舒畫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光着腳就沖出了臥室,直奔書房。
“裴宴舟!等等!”她一把推開書房門,氣喘籲籲。
裴宴舟剛在書桌前坐下,手裏正拿着那個粉色U盤準備進電腦,被她這陣勢搞得一怔。目光下移,看到她光着的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眉頭立刻蹙起:“怎麼鞋?”
舒畫哪裏還顧得上鞋,幾個箭步沖過去,伸手就要搶他手裏的U盤:“這個U盤是壞的!用不了!”
裴宴舟手一抬,輕鬆避開了她的手,狐疑地看着她:“壞的?”
“對!壞的!我剛想起來!”舒畫急得直跺腳,“你快給我,我明天給你買個新的!”
裴宴舟看着她明顯慌亂的眼神和緋紅的臉頰,再聯想到這個U盤可愛的造型和她剛才的緊張,心裏大概猜到了什麼。
他非但沒給,反而把U盤舉得更高了些,故意逗她:“壞不壞,上去試試不就知道了?”
“不行!”舒畫想也不想就反對,跳着腳去夠,“不能試!反正就是壞的!你還給我!”
她168的身高在女生裏不算矮,但面對188的裴宴舟,還是顯得嬌小。更何況他明顯是故意的,手臂舉得更高了,她踮起腳也夠不到。
“裴宴舟!”舒畫又急又氣,連名帶姓地叫他,“你給我!”
“不給。”裴宴舟看着她急得團團轉的樣子,覺得有趣得很,像只炸毛的小貓,“你告訴我裏面有什麼,我就給你。”
“什麼都沒有!”舒畫嘴硬,繼續跳着去夠。
幾次三番都夠不到,舒畫突然不動了。
她站在原地,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鼻尖也紅了,就那麼瞪着裴宴舟,嘴唇微微顫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剛才因爲着急跑過來,綰起的長發散落了幾縷,看上去可憐得要命。
“裴宴舟……”她聲音帶了哭腔,細細的,軟軟的,“你欺負我……”
裴宴舟愣住了。
他沒想到她會哭。
手裏的U盤頓時像燙手山芋,剛才那點逗弄的心思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慌亂和心疼。
“哭了?”他放下手,湊近她,語氣軟了下來,“真哭了?”
舒畫別過臉不看他,眼淚卻已經吧嗒吧嗒往下掉,也不出聲,就是默默流淚,肩膀一抽一抽的。
裴宴舟這輩子最不會的就是哄哭着的女人。他有些笨拙地伸手,想擦她的眼淚:“別哭……我不逗你了,給你,嗯?”
他把U盤遞到她面前。
舒畫卻看也不看,帶着濃重的鼻音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舒畫。”裴宴舟叫她。
她不理會,光着腳快步走出書房,背影寫滿了倔強和委屈。
裴宴舟看着手裏的粉色U盤,又看看她離開的方向,第一次嚐到了什麼叫“吃癟”。他摸了摸鼻尖,猶豫了兩秒,還是邁開長腿跟了上去。
臥室裏,舒畫已經坐回地毯上,背對着門口,繼續擺弄那些花枝,只是動作明顯帶着氣。
裴宴舟走過去,蹲在她身邊:“地上涼,別坐着,起來弄。”
舒畫不理他,把修剪下來的葉子扔進垃圾桶,力道有點重。
裴宴舟看着她泛紅的眼角和鼻尖,心裏那點愧疚感更重了。他伸出手,雙手放在她腋下,稍一用力,直接將她整個人提抱了起來。
“啊!”舒畫驚呼一聲,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抱着坐到了旁邊的沙發軟榻上,而且是被安置在了他的腿上。
“裴宴舟你放開我!”舒畫掙扎。
裴宴舟沒放,一只手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替她把垂落的頭發輕輕撩到耳後,聲音低了下來:“真生氣了?”
舒畫別過臉,不說話。
裴宴舟嘆了口氣,把那個粉色U盤拿出來,放進她手裏:“給你。不逗你了。”
掌心傳來U盤微涼的觸感,舒畫緊繃的身體這才稍稍放鬆。
U盤到手,她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但她還是板着小臉,轉過頭,一雙溼漉漉的眼睛瞪着他,聲音裏還帶着未消的委屈和一點嬌蠻:“裴宴舟,你剛剛惹我生氣了,你得給我道歉。”
裴宴舟有些驚訝地挑了下眉。
看着她紅紅的眼睛和撅起的嘴,他發現自己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對不起。”他看着她,語氣認真,“是我不好,不該逗你。”
舒畫沒想到他道歉得這麼脆,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又趕緊壓下去,故作大度地哼了一聲:“好吧,看在你態度誠懇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下次不許這樣了。”
她舒小畫還是很會識時務者爲俊傑的。
“這麼好哄?”裴宴舟失笑,手指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尖。
“不是好哄。”舒畫糾正,揚起下巴,一副“我很大度”的模樣,“是我脾氣好,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計較。”
裴宴舟低笑出聲,腔微微震動。他收緊環在她腰上的手臂,將她往懷裏帶了帶:“是,裴太太心開闊,我自愧不如。”
舒畫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推了推他:“你工作處理完了嗎?還不快去。”
“趕我走?”裴宴舟挑眉。
“我這是怕耽誤裴總理萬機。”舒畫把U盤緊緊攥在手心。
好險……差點就社會性死亡了。
她決定明天就找個機會徹底銷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