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實驗室的燈還亮着。
陸星河盯着屏幕上最後一行代碼,指尖懸在回車鍵上,停頓了三秒,然後輕輕按下。
運行。
黑色的命令窗口彈出,綠色字符瀑布般向下滾動。進度條緩慢推進:10%...30%...50%...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連續三十六個小時沒合眼,太陽突突地跳,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裏面鑽出來。但他不能睡——距離遊戲最終版提交截止還有不到十二小時,而這個隱藏關卡,是他要送給林初夏的、最後的禮物。
進度條走到80%時,手機震了。
是林初夏的消息:「還在實驗室嗎?」
他睜開眼,打字:「在」
那邊很快回:「我睡不着」
陸星河看着那三個字,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他想起昨晚送她回宿舍時,她在月光下紅着眼睛說“我們會好好的”的樣子。像只受了驚卻又強裝鎮定的小動物。
「想我了?」他回。
發送完就後悔了。太直白,太……不像他。
但撤回已經來不及。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很久。
最後發來:「嗯」
就一個字。
陸星河盯着那個“嗯”,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放下手機,重新看向屏幕。
進度條:95%...96%...97%...
林初夏抱着手機,在床上翻了個身。
宿舍裏很安靜,蘇蔓已經睡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她盯着屏幕上陸星河那句「想我了?」,臉頰發燙。
她回了個“嗯”,然後就把手機扣在口,像做賊一樣。
心跳很快,砰砰砰,撞得口發疼。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實驗室裏,陸星河給她看遊戲Demo時的樣子。他站在她身後,俯身握着鼠標,呼吸拂過她耳畔。屏幕上那兩個像素小人隔着銀河遙遙相望,他說:“如果他們發現了,他們就會明白,有些相遇,不是爲了相守,而是爲了……記住。”
那一刻,她忽然懂了。
懂他爲什麼要做這個遊戲,懂他爲什麼執着於那個關於“時間循環”和“告別”的故事。
因爲有些愛,從一開始就注定無法圓滿。就像他和他母親,就像……可能有一天,他和她。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按了下去。
不會的。她對自己說。陸星河說了,他們的結局不會是那樣。他說了Happy Ending是唯一選項。
手機又震了。
陸星河:「遊戲做好了」
林初夏立刻坐起來:「真的?」
「嗯。隱藏關卡也加進去了」
「我能看嗎?」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發來:「現在過來?」
林初夏看着那四個字,心跳更快了。凌晨三點,去實驗室,看他做的遊戲,看那個……他說的“只有你能觸發”的隱藏關卡。
「好」她回,「等我」
凌晨三點的實驗樓,安靜得像座墳墓。
林初夏推開三樓實驗室的門時,陸星河正背對着她,站在窗前。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只有遠處零星幾盞路燈,散發着昏黃的光。
聽見動靜,他轉過身。
實驗室的燈只開了桌上一盞台燈,光線昏暗,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他看起來很疲憊,眼下青黑濃重,下巴上胡茬冒出了尖,白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但他眼睛很亮。亮得像寒夜裏的星。
“來了。”他說,聲音有些沙啞。
“嗯。”林初夏關上門,走過去,“你……一直沒睡?”
“睡不着。”陸星河拉過一把椅子,讓她坐下,“想讓你第一個看到。”
林初夏在他旁邊坐下。電腦屏幕亮着,是那個熟悉的遊戲界面——像素風的房間,靜止的星空,還有那個站在房間中央、穿着白襯衫的小人。
“這就是最終版?”她問。
“嗯。”陸星河握住鼠標,“想先玩正常結局,還是直接看隱藏關卡?”
林初夏想了想:“正常結局。”
她想看看,在他原本設定的故事裏,主角最後會怎樣。
陸星河點頭,點擊“開始遊戲”。
小人動了起來。像之前演示的那樣,在房間裏走動,尋找線索,收集記憶。記,照片,戒指,舊唱片……一個個線索被找到,一條條關於“她”的記憶被喚醒。
但這一次,遊戲有了完整的流程。
林初夏看着屏幕,看着主角在循環裏一次次醒來,一次次尋找,一次次失敗。看着他的希望一點點燃起,又一點點熄滅。看着他在第一千次循環結束時,終於集齊了十二個線索。
然後,遊戲畫面變了。
房間消失了,星空消失了。屏幕變成一片純白。白色的背景上,黑色字體一行行浮現:
「第1001天。」
「我終於集齊了所有關於你的記憶。」
「記裏你說喜歡春天,照片裏你笑得很甜,戒指內圈刻着Forever,舊唱片裏是我們一起聽過的歌。」
「我記得你的一切。」
「除了……你已經不在了這件事。」
林初夏屏住了呼吸。
文字繼續浮現:
「所以我明白了。」
「這個循環,不是困住我的牢籠。」
「是禮物。」
「是你留給我的,最後的禮物。」
「讓我能在這裏,一遍遍遇見你。一遍遍記住你。一遍遍……和你告別。」
最後一行字緩緩出現:
「再見,我的愛。」
「這次,是真的再見了。」
畫面暗下去。
遊戲結束。
Normal Ending。
林初夏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眼淚無聲地流下來,砸在鍵盤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她懂了。
全懂了。
這個遊戲,本不是什麼“跳出循環去見她”的故事。
是一個關於“如何學會告別”的故事。
是一個人在失去所愛之後,用一千次循環的時間,來接受那個無法改變的事實,來學會帶着記憶繼續活下去的故事。
而陸星河……
她轉頭看他。
他正看着她,眼神很深,像要把她吸進去。
“爲什麼……”她哽咽着問,“爲什麼要做這樣的故事?”
陸星河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手,很輕地擦去她臉上的淚。
“因爲,”他說,聲音很輕,“我想告訴你,即使有一天我們不得不分開,即使有一天我不得不失去你……我也會記得你。用一千次循環的時間記得你。”
林初夏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可是你說過……”她哭着說,“我們的結局不會是那樣……你說過Happy Ending是唯一選項……”
“是。”陸星河點頭,握住她的手,“所以,還有隱藏關卡。”
他轉回電腦前,退出遊戲,重新打開。這次,他沒有點擊“開始遊戲”,而是直接在命令窗口輸入了一行代碼。
屏幕上跳出一個提示框:「請輸入觸發密鑰」
陸星河把鍵盤推到她面前。
“你來輸。”他說。
“我?”林初夏愣住,“我輸什麼?”
“你劇本第三章裏,”陸星河看着她,“主角說的那句話。讓主角決定救那個人的,那句話。”
林初夏的心髒狠狠一跳。
她記得。她當然記得。
那是她卡了整整一周,最後在陸星河的啓發下寫出來的句子。是她整個劇本的核心,是主角從“拯救”到“證明存在”的轉折點。
她顫抖着手指,在鍵盤上敲下那行字:
「因爲如果連我都忘了,他就真的死了。」
回車。
屏幕暗了一秒。
然後,重新亮起。
不是遊戲界面,而是一個……全新的場景。
像素風的校園。秋天的梧桐樹,葉子金黃。圖書館,教學樓,食堂,場。每一個細節都精致得不像像素畫,像是用最細膩的筆觸一點點勾勒出來的。
而在圖書館樓下,那盞昏黃的路燈旁,站着兩個像素小人。
一個穿着白襯衫,一個穿着淺藍色的連衣裙。
他們面對面站着,中間沒有銀河,沒有裂縫,沒有距離。
林初夏怔住了。
她認得這個地方。這是她和陸星河第一次“偶遇”的地方——開學典禮後台的那個走廊,被拍下來發到論壇,開啓了他們所有故事的地方。
但她記得,遊戲原本的場景不是這樣的。原本只有一個房間,一片星空。
“這是……”她聲音發顫。
“隱藏關卡。”陸星河說,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很近,“只有用你那句話才能觸發的,真正的結局。”
他握住鼠標,點擊那個穿白襯衫的小人。
小人動了起來。他走到穿連衣裙的小人面前,停住。
然後,屏幕上跳出一個對話框:
「你好,我是陸星河。」
「我喜歡你。」
林初夏的呼吸停滯了。
陸星河繼續點擊。穿連衣裙的小人頭頂也冒出對話框:
「你好,我是林初夏。」
「我也喜歡你。」
兩個小人面對面站着,對話框一個接一個彈出:
「今天天氣很好。」
「是啊,陽光很暖。」
「你劇本寫到哪裏了?」
「第三章,卡住了。」
「需要幫忙嗎?」
「需要。」
「好,我幫你。」
「謝謝你。」
「不客氣。」
「因爲是你。」
對話很簡單,很常。像他們之間無數個普通的瞬間。
但林初夏看着看着,眼淚又掉了下來。
因爲那些對話,都是真的。
是他們真正說過的話,是他們真正經歷過的瞬間。
陸星河把它們都做進了遊戲裏。把他們從相識到相愛的每一個細節,都做成了這個隱藏關卡。
最後,兩個小人牽起了手。
他們一起走過梧桐道,一起走進圖書館,一起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像素的太陽緩緩西沉,月亮升起,星空亮起。
然後,畫面定格。
定格在兩個小人並肩坐着的背影上。
定格在窗外那片璀璨的星空上。
定格在屏幕中央緩緩浮現的那行字上:
「The True Ending: 於星河深處,遇見你」
遊戲真正結束了。
林初夏坐在椅子上,淚流滿面。
她說不出一句話。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陸星河也沒說話。他只是看着她哭,然後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這個隱藏關卡,”他在她耳邊低聲說,“是我寫給你的情書。”
林初夏在他懷裏點頭,眼淚蹭溼了他的襯衫。
“用代碼寫的情書。”陸星河繼續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烙鐵,燙在她心上,“用我唯一擅長的方式,告訴你——我有多喜歡你。”
林初夏終於哭出了聲。
她緊緊抱住他,把臉埋在他前,哭得渾身顫抖。
不是難過,不是悲傷。
是感動。是震撼。是……被一個人如此珍視、如此用心地愛着的、巨大的幸福。
“陸星河,”她哽咽着,“你怎麼這麼……這麼好……”
陸星河笑了。是很溫柔的笑,腔微微震動。
“因爲是你。”他說,“因爲是你,所以想變得更好。”
林初夏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着他。
燈光下,他的臉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很清晰,盛滿了溫柔和愛意。
她踮起腳,吻住了他。
不是蜻蜓點水,不是淺嚐輒止。
是一個很深很深的吻,帶着眼淚的鹹澀,帶着無法言說的感動,帶着想要把自己融進他身體裏的沖動。
陸星河怔了一秒,然後緊緊抱住她,回吻她。
在凌晨三點的實驗室裏,在昏暗的台燈光下,在剛剛完成的、寫滿了愛意的遊戲屏幕前。
他們接吻,像世界末前的最後一個吻。
像要把彼此刻進骨血裏,永生永世不分離。
不知道吻了多久,林初夏才紅着臉退開。
陸星河看着她紅腫的嘴唇和溼漉漉的眼睛,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現在,”他說,“輪到你給我看了。”
“看什麼?”林初夏愣住。
“你的劇本。”陸星河說,“最終章,寫完了嗎?”
林初夏的心髒猛地一跳。
她想起今天下午,從實驗室回去後,她坐在圖書館裏,對着空白的文檔,腦子裏卻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樣。
那些關於“時間循環”和“告別”的思考,那些陸星河遊戲裏傳遞的情感,那些她自己一直想表達卻表達不出來的東西……在那一瞬間,全部涌了上來。
她打開文檔,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三個小時,一萬兩千字。
第四章,最終章,一氣呵成。
“寫完了。”她小聲說。
“能給我看看嗎?”陸星河問。
林初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後點頭:“好。”
她拿出U盤——就是陸星河之前給她的那個,裏面有遊戲Demo和源代碼的U盤。她進電腦,點開一個文檔。
文檔標題:《昨循環》第四章:告別與光
陸星河湊過來,和她一起看。
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滾動。
林初夏寫了一個和遊戲完全相反的故事。
在她的故事裏,主角沒有被困在循環裏。相反,她主動走進了循環——走進了一千個平行時空,去尋找那個注定要死的人。
不是爲了救他。
是爲了……記住他。
在每一個時空裏,她都會遇見他。有時是擦肩而過,有時是短暫交談,有時只是一次對視。
然後,她記住他。
記住他的樣子,他的聲音,他說話時的語氣,他笑起來的弧度。
記住他喜歡吃甜,怕黑,左手寫字。
記住他曾經在她最孤獨的時候,問過一句“你好像不太開心”。
一千個時空,一千次相遇,一千份記憶。
最後,主角站在所有時空的交匯點,看着那些關於他的記憶像星河一樣在眼前鋪開。
她沒有哭,沒有悲傷。
她笑了。
然後,她寫下最後一句話:
「愛不是困住彼此的循環。」
「而是一起向前走的光。」
「所以我帶着所有關於你的記憶,走進光裏。」
「再見,我的愛。」
「這次,是真的再見了。」
「也是真的,開始了。」
文檔結束。
實驗室裏很安靜。只有服務器風扇的低鳴,和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陸星河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回頭,看着林初夏。
“你……”他開口,聲音有些啞,“什麼時候寫的?”
“今天下午。”林初夏小聲說,“從你實驗室回去之後,忽然就有了靈感。”
陸星河沒說話。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很深,像要把她看透。
“怎麼了?”林初夏有些不安,“寫得……不好嗎?”
“不。”陸星河搖頭,“寫得……太好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好到讓我覺得,我們好像……共用了一個大腦。”
林初夏怔住了。
“你的故事,和我的遊戲。”陸星河說,“看起來完全相反——一個是被困在循環裏學會告別,一個是主動走進循環去記住。但核心是一樣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
“都是關於愛,記憶,和……帶着愛繼續前行。”
林初夏的心髒狠狠一跳。
是啊。她直到此刻才意識到,她的故事,和他的遊戲,在靈魂深處是相通的。
都是關於如何在失去中學會珍惜,如何在告別中學會成長,如何在有限的時間裏,創造無限的意義。
“所以,”陸星河笑了,眼睛裏有細碎的星光在閃,“我們果然是天生一對。”
林初夏的臉“騰”地紅了。但心裏那點不安和忐忑,在這一刻,全部化爲了甜蜜的肯定。
是啊。天生一對。
在創作上共鳴,在靈魂上契合,在情感上……深愛。
還有什麼比這更美好的事呢?
“陸星河。”她叫他。
“嗯?”
“謝謝你。”她說,眼睛亮晶晶的,“謝謝你給了我靈感。”
“該說謝謝的是我。”陸星河握住她的手,“謝謝你,讓我看到了這麼棒的故事。”
他們相視而笑。
在凌晨的實驗室裏,在剛剛完成的、彼此的作品前,在終於找到的靈魂共鳴裏。
那一刻,林初夏覺得,整個世界都亮了。
凌晨四點,陸星河送林初夏回宿舍。
他們牽着手,走在寂靜的校園裏。天還沒亮,但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晨風很涼,吹在臉上刺骨的冷。
但林初夏不覺得冷。她的手被陸星河握着,放在他大衣口袋裏,暖烘烘的。
“遊戲什麼時候提交?”她問。
“今天中午十二點。”陸星河說,“還有八個小時。”
“來得及嗎?”
“來得及。”陸星河點頭,“已經做完了,只剩最後測試和打包。”
林初夏鬆了口氣:“那就好。”
走到宿舍樓下時,天邊已經露出了淡淡的晨光。陸星河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
“下周末,”他說,“去見爺爺。”
林初夏的心髒提起來:“嗯。”
“別緊張。”陸星河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我爺爺很開明的。”
“我知道。”林初夏點頭,“但……”
“沒有但是。”陸星河打斷她,眼神堅定,“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
林初夏看着他,看着他眼睛裏不容置疑的堅定,心裏的那點不安慢慢平息了。
“好。”她說,“我相信你。”
陸星河笑了。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上去吧。”他說,“再睡一會兒。”
“你也是。”林初夏說,“回去補個覺,別太累了。”
“嗯。”
林初夏轉身上樓。走到二樓窗邊時,她往下看。
陸星河還站在原地,仰頭看着她宿舍的方向。晨光熹微,在他身上鍍了層淡淡的金邊。他站了很久,然後才轉身,朝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背影挺拔,孤獨,但堅定。
林初夏看着他走遠,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霧中。
然後,她拿出手機,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到了告訴我」
很快,他回:
「好」
「晚安,初夏」
林初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慢慢打字:
「晚安,陸星河」
「我的靈感,我的光」
發送。
窗外,天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帶着他們剛剛完成的、彼此的作品。
帶着他們終於找到的、靈魂的共鳴。
帶着下周末,即將到來的、未知的考驗。
但林初夏不害怕。
因爲她知道,無論發生什麼,她都不是一個人。
她有他。
而他有她。
這就夠了。
中午十二點,陸星河準時提交了遊戲最終版。
郵件發送成功的提示跳出來時,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三十六個小時不眠不休的努力,終於有了結果。
他點開手機,想給林初夏發消息。但還沒來得及打字,手機先響了。
是沈確打來的。
“老陸!”沈確的聲音很急,“你在哪?”
“實驗室。”陸星河皺眉,“怎麼了?”
“你快來醫院!”沈確的聲音在抖,“你爸……你爸心髒病發了,剛送進急救室!”
陸星河握着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
指節泛白。
與此同時,女生宿舍。
林初夏剛剛睡醒。她拿起手機,想看看陸星河有沒有發消息。
屏幕亮起,沒有新消息。
只有一條新聞推送,標題刺眼:
「陸氏集團董事長陸正庭突發心髒病,已送醫急救,情況危急」
林初夏的心髒,在那個瞬間,停止了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