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倆從軍營後山的溪邊歸來時,兩個原本白嫩的小臉蛋上已橫七豎八地添了好幾道黑炭印。
檸寶卻渾不在意,懷裏緊緊摟着一包用樹葉裹得嚴嚴實實的烤魚,仿佛捧着什麼珍貴的寶貝,而安安亦抱着一包樹葉裹着的烤魚,無奈的只能和妹妹一起頂着黑炭臉。
他懷裏的是他和妹妹留給娘親的。
檸寶仰頭樂滋滋的問道,“追月叔叔,爹爹在哪裏呀?”
“小小姐可是要去尋將軍?屬下這就帶你們去。”追月含笑問道。
檸寶像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小腦袋,隨即扭過那張小花臉,聲氣對哥哥說道,“哥哥,窩們拿魚魚給爹爹吃呀。”
“好。”安安握住她的小爪子點頭。
追月視線落在檸寶被一只小爪子護在懷裏的烤魚道,“小小姐,屬下來拿罷?”
檸寶立馬搖搖腦袋,“窩要寄己拿給爹爹。”
追月聞言歇了心思,隨後帶着兩個小家夥去沈硯舟的營帳尋爹爹。
此時的主帳內,氣氛有些凝重,沈硯舟端坐於上首,正與麾下諸將商討着軍中務事,低沉的聲音裏聽不出什麼情緒。
諸將無不屏息凝神聽得專注,待他言罷方謹慎地將自己的見解逐一呈報。
就在這時營帳外傳來守衛的聲音,“將軍,小公子小小姐前來尋您,可要讓他們進去?”
聞此話除了幾個知道自家將軍帶着兩個小家夥來軍中的幾個副將外,其餘人紛紛露出詫異的神色。
自家將軍帶小公子小小姐來軍中?
不知小公子小小姐究竟是何模樣。
唉!
自家將軍最厭在處理正事時有無關之人煩擾,以將軍的性子定是不會放小公子小小姐進帳。
可惜了,如此便不能好好瞧瞧小公子與小小姐了。
諸將心思各異間便聽沈硯舟淡淡道,“讓他們進來。”
他話方落一團嫩的小身影便炮彈似地沖進帳中,一頭撞進將軍懷裏,軟糯的童音隨即響起。
“爹爹,檸寶肥來惹!”
沈硯舟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伸手將女兒抱進了懷裏,而當他垂首看去對上的卻是一張帶着黑炭的小臉,活像只小花貓。
他眉宇一沉朝正進來的安安看去便看到了與檸寶同款黑炭臉,眉蹙得愈深,沉聲道,“這是怎麼回事?”
安安正欲開口檸寶搶先道,“爹爹,窩和哥哥去呲烤魚惹。”檸寶說着獻寶似的把懷裏的烤魚舉起來軟軟的道,“爹爹,呲烤魚魚,寄系窩和哥哥給爹爹噠。”
聞言沈硯舟視線落在烤魚上又落在安安身後的追月上,追月拱手回道,“將軍,將士們在後山頭的溪水捕得了魚,屬下便帶着小公子小小姐去了。”
聞得原因沈硯舟眉眼柔和下來,接過烤魚後揉了揉檸寶和安安的發頂。
而目睹了自家素來冷漠無情突現柔情的將軍,諸將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他們將軍還有這般柔和的一面?
不過想到將軍面對的是小公子小小姐他們又釋懷了。
哎呦,他們將軍的孩子就是俊呢。
小小姐軟萌討喜,小公子瞧着頗有幾分將軍的風範。
他們都是與沈硯舟出生入死的人,心裏敬佩着他,因此亦對他的孩子愛屋及烏,而看到他後繼有人他們亦爲他高興。
“退下罷,還有何事明再商討。”沈硯舟對諸將道。
“是!”
諸將起身離開不再打擾父子三人的相處時光。
“爹爹,快呲魚魚!”檸寶睜着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充滿期待的盯着自家爹爹。
“不急。”沈硯舟把手裏的烤魚置一邊,吩咐道,“打盆水來。”
“是。”追月退下去。
沒多大會追月便端着一盆水回到營帳裏,沈硯舟把兩個孩子拉到身前,拿着打溼的帕子輕輕拭淨他們小臉蛋上的印記。
追月在旁感嘆不已,將軍對小公子小小姐真溫和,可見喜愛極了他們。
安安拭淨臉,看着正在給仰着小臉蛋的妹妹擦臉的爹爹,“我們何時回府?”
出來了這般久他有些想娘親了。
“此刻便走。”
沈硯舟話落一手一個小崽子闊步走出營帳,追月懷揣着兩包烤魚緊跟上去。
……
天色漸晚,此刻已是到了江雲舒與兩個孩子平時用膳的時候,江雲舒等了許久都不見兩個孩子回府,哪怕知道二人在他們爹爹那裏心中還是隱隱擔憂。
她擔心兩個孩子在何處惹了沈硯舟不悅,從而怪罪。
“夫人,小公子小小姐說不準很快便回了,您先用晚膳罷。”文竹瞧着她望眼欲穿的模樣勸道。
“再等等罷,等安安檸寶回府我再用。”江雲舒抬首朝房門外望了會,隨後低首拿着針線穿過手中的衣裳。
見此文竹不再勸,在旁梳理着一團繡線。
燭火映照在江雲舒瓷白映麗的小臉上,好似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