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有四個品種,從低到高分別爲豆種,糯種,冰種,玻璃種。
細分下來中間過渡的其實還有,豆糯,糯冰,高冰什麼的。
豆種是最不值錢的,顆粒粗大,透明度低,排列鬆散,質感粗糙。
糯種是顆粒細小,排列比較緊密,摸起來比較光滑,像熬好的小米粥,光澤柔和,棉絮比較明顯。
冰種就是半透明的冰碴兒一樣的結構,水光明顯,排列更爲緊密。
玻璃種她沒見過,但是是比冰種品質更高的翡翠,也最爲罕見。
如果說她昨天開的那一塊兒是糯種,那今天這裏面的肉質她估摸着能是個細糯。
最裏面開得好可能達到糯冰,可現在自己看到的這一抹玻璃渣卻妥妥的就是冰種的表現。
秦仙神色復雜。
她放下來又打燈看了看,最中間的那一塊兒確實泛着不一樣的光澤。
可那一塊兒甚至沒有米粒大小,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的米粒那麼大。
除此之外,這塊料子裏還有一些十分細小的紋裂。
秦仙用左手看時看見的只是一團排列比較雜亂的晶體,沒想到是內裂。
“你也看到了?”於老爺子看着秦仙道。
“嗯。”秦仙點頭。
“眼光不錯啊,你可不能臨時加價啊!”於老爺子開了句玩笑。
秦仙當然不會反悔。
畢竟昨天反悔被人說教的感覺她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只是好奇。
就算有,可是能做什麼呢?
她昨天在市場見過最小的蛋面都比這大了三倍。
“老爺子,您是想雕琢?”
秦仙想起於老爺子化腐朽爲神奇的技巧。
於老爺子點頭,“這塊兒料子正適合,對我來說它不止8000,好在這塊料子小,你要是在這裏多待幾天,我做出來後給你看看。”
“我會在這裏待幾天……”秦仙點頭。
於老爺子拿着料子進了工匠房,似乎是在畫圖紙。
於陽想起了什麼對秦仙道,“我爺爺找這樣的料子,找了大半年了都沒找到合適的,看來今天是找到了,你可真是他的貴人啊!”
秦仙看老爺子在裏面戴上眼鏡,畫的認真。
她開口道,“老爺子是想參賽嗎?”
於陽點頭:“……我爺爺今年已經六十八了,他怕再過兩年拿機器的手就拿不穩了,想在他有生之年完成他的最後一個作品,所以這幾年他都沒有幫別人做貨。”
原來如此。
“你們怎麼還不上來吃飯!”
三樓下來一名老太太,身後跟着一名中年女人,看起來像是阿姨。
“你就是老於今天剛認識的那個小朋友吧。”老太太對秦仙和藹道。
“老太太您好,打擾了。”
秦仙趕緊打招呼。
老太太看着年輕些,不到六十歲。
“我姓喬。”喬老太太笑了笑,看於老爺子又鑽進了工匠房嘆了口氣,“你們先上來吃吧,別客氣。”
秦仙想了想,也沒客氣,跟着上去。
上面是古香古色的裝潢,還有不少字畫和精致的擺件。
這樣的裝潢對於秦仙來說妥妥的就是電視劇裏的大戶人家,書香門第。
她就住在縣上的小鎮裏,鎮上最有錢的人家也是兒女在外面發了財。
聽說是做直播一下火了,好千萬的粉絲。
回鎮上將老家翻修成了四樓高的小別墅,裏面裝修的差不多的也這樣。
可在這裏似乎只是幾條小巷裏再普通不過的一戶人家。
喬老太太笑着讓阿姨盛飯:“平時這裏就我們祖孫三人,今天你來了,倒是讓這家裏熱鬧了不少。”
桌上的都是家常菜,口味和秦仙吃的差不多。
老太太熱情,秦仙也沒客氣。
吃的很香。
吃了幾口發現老太太和於陽都看着自己。
咽下去,緩緩道,“我是不是不太禮貌。”
她一個人照顧婆婆,什麼都得做,家裏總有不完的活,所以她吃東西比較倉促,沒怎麼在意形象。
可喬老太太和於陽都吃的很斯文,這讓秦仙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多吃點,我好久沒看人吃的這麼香了。”老太太沒想到秦仙說話這麼直,安慰道。
但秦仙還是下意識放慢了速度,學着二人斯文的模樣細嚼慢咽。
吃完了於老爺子都沒來,不過喬老太太讓阿姨把飯菜端了下去。
和秦仙聊了聊。
得知秦仙昨天才來玉縣,在此之前沒接觸過翡翠,喬老太太聽後詫異。
“那你一個人出來,家裏不用有人照顧?結婚了嗎?”
喬老太太下意識問道。
說起這個,秦仙也沒藏着。
將自己要離婚的事說了出去,包括自己怎麼陰差陽錯來到玉縣,又怎麼陰差陽錯開了塊石頭,還賺了八百塊錢。
“我這輩子沒賺過什麼錢,結婚之前我倒是在店裏幫過人家忙,一個月也才一千多塊錢的工資,沒想到來這裏一天就能賺八百。”
不對,加上剛才老爺子轉給她的賺了有快五千了。
說完秦仙又覺得不對。
她怎麼什麼都往外說呢。
其實就在家也是這樣,趙明是做鐵路的,經常出差,一出差十天半個月不回家。
她一個人和婆婆沒什麼話了,又經常和婆婆起爭執,她就和街坊鄰居嘮嗑。
甚至有時候路過的狗都能嘮兩句。
街坊鄰居的八卦是互相傳的。
和婆婆鬧點齟齬的事兒她也說了出去,加深矛盾。
趙明因爲這個說了她很多次,她知道不對,可若是人什麼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那傷的就只有自己。
所以她選擇了遵從本心,一吐爲快。
婆婆知道後倒也不再明目張膽的和她爭執,沒了不少麻煩。
於陽比秦仙小三歲。
“秦姐,你這是注定要咱們這一行的啊!”
“是啊……”喬老太太笑道,“玉逢有緣人,這裏也有很多外鄉人,而且你不算外鄉人,就在鄰縣,進這一行不奇怪,不過我們家老頭子常說,賭石靠的是運氣,誰能保證運氣能好一輩子?不如一門精的手藝。”
秦仙愣了一下。
“我有個不成器的兒子就是,我家老頭子想讓他好好的學雕刻,但他非要去賭石,前幾年運氣好也就罷了,後來沒了運氣,人又貪心,我家老頭子給他填了好幾次坑。後來忍不了,就把他趕出去了,到現在也沒回來。”
於陽一聽劇烈的咳嗽,“,這事兒你就別提了。”
“哈哈,還好我這孫子願意留下,繼承老頭子的手藝。”喬老太太話音一轉不再聊此事。
可秦仙卻聽進了耳朵裏生出一抹危機感。
老太太說賭石是運氣,可她左手的能力何嚐來的不是運氣。
若有一天這個能力消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