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霍昭那邊在忙,沒回復。
鹿顏兩口完咖啡,回辦公室補病程,繞過回廊時看見孟醫生跟宋嶼在樓梯口。
不知道聊了什麼,大少爺雙手兜,臉色瞧着挺臭。
她不關心,巴不得孟醫生撬走這尊大佛。
下班遲了二十多分鍾,她關好電腦時才收到霍昭的信息。
【借錢沒有,都在我老婆那裏,需要她審批。】
鹿顏嚴重懷疑對方被盜號了,順手就把自己的疑問打出去。
這次回得很快。
【你不是問我‘在嗎’】
【大部分人問這句話的人,都想要從我這拿。】
看完這條信息,鹿顏才知道自己剛才犯了蠢。霍昭時間寶貴,她應該直接說事。
【我在醫院碰上一些事,不知道怎麼處理,回去跟你細說。】
霍昭拒絕:【太麻煩了。】
鹿顏有些摸不準他的態度,心裏斟酌詞語,刪刪減減。
那邊直接撥電話進來:“我在街角的咖啡廳等你。”
鹿顏一怔,霍昭親自過來接她下班了?
“你今天不加班嗎?”她偏頭夾住手機,快速往包裏收拾東西。
霍昭嗓子裏短促地輕笑一聲:“陪我老婆吃飯的這點時間,還是有的。”
電話緊緊貼在鹿顏的耳朵上,距離那麼近。
好像是他此刻就在她耳邊深情繾綣,被他深愛着一樣。
鹿顏被自己的腦洞給嚇一跳。
最近真是子太舒坦,都開始飽暖思淫欲了。
-
司機開到一家江景餐廳門口。
鹿顏從車上下來,抬眼看了眼招牌,表情有些古怪:“怎麼想到要來網紅餐廳?”
以霍昭的身份,更多的是追求菜式的品質。
網紅餐廳光有噱頭。
霍昭面不改色:“陳助理安排的。”
完全沒提是他吩咐陳助理找一家年輕人喜歡,氛圍又好,適合情侶約會的餐廳。
昏黃路燈下,鹿顏臉色很是難看,霍昭貼心提議:“我突然想吃徽菜菜,離這不遠,我們換一家吧。”
“好。”鹿顏的確不想在這家餐廳吃飯,畢竟是周京澤包場求婚的地方。
兩人重新回到車上,停留時間沒超過兩分鍾。
“曹少在看什麼?”
身邊的女伴突然伸手過來,在曹安眼前晃了晃。
曹安蹭一下起身,把手邊的紅酒打翻。
“啊啊啊!”女伴嚇得失聲尖叫。
餐廳裏不少人回頭張望。
曹安此刻沒有半分憐香惜玉的心思,抓起椅背的外套,頭也不回往外走,失態到連賬單都忘記去結。
他覺得自己肯定是喝多了。
路邊那兩個人,怎麼可能會是鹿顏和…周京澤小舅舅呢!
黑色賓利駛入車水馬龍中,距離徽菜館不到十公裏,開到目的地足足花了半個點。
這是一家坐落在胡同深處的老館子。
霍昭跟老板打了聲招呼,帶着鹿顏徑直前往常去的包廂。
環境幽靜古樸,喝水的杯子用汝窯,桌椅是上了年頭的降香黃檀。
鹿顏習慣喝咖啡續命,品不出茶好不好,只覺得茶湯透亮回甘,多貪喝了兩杯。
霍昭沒敢讓她多喝,怕她晚上睡不着,重新要了杯果汁。
趁着菜上齊前,習慣性先把正事辦了。
“你在醫院碰到什麼麻煩事了,我跟你們院長熟,要不要直接打聲招呼?”
鹿顏輕抿唇角:“巧了,故意刁難我的就是他家公子。”
也許是環境太放鬆,或者是霍昭的黑眸很溫和,她忍不住大吐口水,末了苦惱地支着前額:“他沒耽誤看病,也沒做錯什麼事,沒辦法申請替換掉他。”
宋嶼一直把持着個度,既惡心人,又讓她抓不着實實在在的把柄。
歸結底就是太清閒了。
霍昭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說道:“把他借調去急診幫忙。”
鹿顏眼睛一亮。
損。
簡直太損了。
科室之間互相借調規培生是常有的事情,其中,當屬急診最忙最累。
“既然宋院長沒公開他身份,你就把他當作普通規培生對待。要是他鬧起來,不服管教,就讓他換導師。”
“如果他用身份壓你,別怕,我會做好你的後盾。”
從小到大,還是頭一次有人對鹿顏說,他是她的後盾。
幼兒園,別的小朋友知道她沒爸媽,在背地裏偷摸摸喊她野種。鹿顏不敢讓小姨知道,躲在廁所偷偷哭。
長大一點,親戚們說:鹿顏,你要懂感恩,當初要不是你小姨父好心收留,現在你在孤兒院跟其他人搶東西吃。
她拼命讀書,連吃飯時間都沒有,常年落下胃疼的毛病。終於年年考第一,甚至保送北大,沒讓謝家和他哥丟臉。
戀愛後,身邊人都在羨慕,你真是十輩子才修來的好福分。
可周京澤付出多少感情,就向她追討多少。
就像是那張雲頂山莊的票,鹿顏努力攢了三個月的工資和獎金,才能買得起兩張。
幾乎是第一時間,鹿顏脫口問:“那你需要我付出什麼?”
霍昭落在她臉上的眸光冷沉。
所有的心思深藏不露,讓人捉摸不透。
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包廂內連呼吸聲都輕了,只能聽見窗外風吹打芭蕉葉的聲音。
鹿顏頓時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不過從小的生存法則教會她,多少東西回報多少價值。
而她目前能給的,好像只有這具年輕的身體。
“不需要。”
霍昭扯了扯黑色領帶,突起的喉結隱約可以窺見。也不知是生氣被誤會,還是氣她不愛惜自己。
低冷的聲線響起:“我沒那麼急色,爲了睡你,就索要相應的報酬。你是我妻子,照顧你,保護你,是我份內的責任。”
這段時間兩人升溫的感情,隱隱降到原點。
接連幾天沒能見着面。
臨近年關,霍昭名下所有企業同時做盤點。往往上午還在京市,下午便出現在東方明珠對面的辦公室。
就是在此時,霍茹靜突然找上了醫院。
爲此還專門掛了一個號。
她嫌棄板凳不合身份,站在原地以挑剔的目光打量四周。
醫院診室大同小異,唯一不同的就是人。還別說,鹿顏一身白大褂坐在電腦桌後,氣質練,還真有幾分醫生的樣子。
霍茹靜以患者身份進來,鹿顏不好攆她,公事公辦地問:“請問哪不舒服?”
“這裏被天天氣得疼。”霍茹靜指了指心髒的位置。
“因爲我兒子爲一個朝三暮四的女人,要回國過什麼跨年夜,鹿醫生有好建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