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煙的手指冰涼,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她身上的瑞腦香今天格外濃鬱,像是要掩蓋什麼。
林凡被迫仰着頭,看着這個處於爆發邊緣的女人。
他在心裏快速計算着。
謊言?不行。柳若煙在趙氏那邊肯定有眼線。
實話?那是找死。
必須半真半假,還得把火引到別處去。
“回夫人,待了一個時辰。”
林凡的聲音平靜,沒有絲毫心虛。
“一個時辰……”
柳若煙的瞳孔微微收縮,眼中的意瞬間暴漲。
“孤男寡女,你們都了什麼?”
“治病。”
林凡直視着她的眼睛。
“大夫人身上的屍毒,比夫人想象的還要深。奴才若是不盡力,她活不過下個月。”
“那你就讓她死!”
柳若煙低吼一聲,手上的力道加重,掐得林凡下巴生疼。
“你爲什麼要救她?你是不是看上那個老女人了?還是她給了你什麼好處?”
“因爲她不能死。”
林凡突然反手握住了柳若煙的手腕。
用力一拉。
將她拉進自己懷裏,貼着她的耳朵,壓低聲音說道:
“夫人,您想過沒有。如果大夫人現在死了,誰最高興?”
柳若煙愣了一下。
她在林凡的懷裏掙扎了一下,但沒有掙脫。
“誰?”
“老太君。”
林凡吐出這三個字,感覺懷裏的嬌軀明顯僵硬了一下。
“大夫人一死,這內院的大權就會被老太君收回。到時候,夫人您還能像現在這樣自在嗎?”
“而且……”
林凡頓了頓,拋出了手鐗。
“奴才在大夫人身上,發現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狼毒。”
林凡從懷裏掏出那塊從趙氏身上出毒血時,用手帕沾染的樣本。
雖然已經涸,但那股特有的腥臭味依舊清晰可辨。
“這毒,和世子體內的一模一樣。”
柳若煙看着那塊手帕,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當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有人在用同樣的手段,對付侯府的所有人。
“你是說……”
“大夫人也是棋子。”
林凡將手帕塞回懷裏,眼神變得深邃。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至少在那個幕後黑手現身之前,大夫人還得活着,給夫人您擋槍。”
柳若煙沉默了。
她雖然善妒,但並不蠢。
林凡的話,句句戳中她的死。
她慢慢鬆開掐着林凡的手,眼中的怒火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
柳若煙看着林凡,眼神復雜。
既有欣賞,也有一絲恐懼。
這個原本被她視爲玩物的家丁,成長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讓她有些抓不住。
“奴才只是想讓夫人活得長久些。”
林凡適時地表忠心。
“哼。”
柳若煙冷哼一聲,推開林凡,整理了一下衣衫。
“算你會說話。”
她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燙金的請帖,扔給林凡。
“下個月初九,宮裏的壽宴。”
“那個老太婆已經把名字報上去了。你,還有那個怪物。”
林凡接過請帖。
上面赫然寫着:定遠侯府獻禮——祥瑞麒麟。
麒麟?
把一個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世子叫作麒麟?
這簡直是莫大的諷刺。
“老太君這是要把我們往火坑裏推。”
林凡看着請帖,語氣沉重。
“你知道就好。”
柳若煙冷冷地說道。
“這次進宮,凶多吉少。西廠的人會在路上動手,宮裏的人也會等着看笑話。”
“這東西你拿着。”
她又掏出一個精致的錦囊,塞給林凡。
“這裏面是‘千機引’的母蟲粉末。若是那個怪物失控,撒一點在他身上,他就會立刻癱瘓。”
“這是我保命的底牌,現在給你了。”
柳若煙看着林凡,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活着回來。不然,我就把你的屍體挖出來鞭屍。”
說完,她轉身離去。
紅色的裙擺在風中翻飛,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
林凡握着那個錦囊,感受着裏面的分量。
母蟲粉末?
這女人,果然留了一手。
不過,這也說明,她是真的不想讓自己死。
林凡回到屋內,關上門窗。
他將懷裏的東西一樣樣掏出來擺在桌上。
半本賬冊。
北蠻狼符。
骨哨。
還有那張請帖。
這是一個死局。
老太君想借刀人,柳若煙想渾水摸魚,趙氏想苟延殘喘,雨化田想斬草除。
而他林凡,就在這旋渦的最中心。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主動出擊。”
林凡拿起那枚骨哨。
按照賬冊上的記載,這骨哨能聯系到北蠻在京城的暗樁。
那個代號“丙三”的人。
如果能找到他,或許就能解開世子身上的狼蠱,甚至……策反這股力量。
系統提示:
任務觸發:【破局的關鍵】
任務描述:前往城西破廟,尋找接頭人。
風險評估:極高。可能會遭遇西廠埋伏,或被接頭人滅口。
建議準備:易容,攜帶強力武器。
林凡深吸一口氣。
他開啓系統商城,看着那僅剩的30點積分。
最後,他兌換了一張【初級易容面具】。
這張面具能維持一個時辰,改變他的容貌和聲音。
夜深了。
林凡換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戴上面具。
此時的他,變成了一個滿臉麻子的中年漢子。
看起來毫不起眼。
他從後窗翻出,避開了巡邏的護衛,向着城西的方向潛行而去。
這是一把雙刃劍。
用得好,能斬斷鎖鏈。
用不好,就會割傷自己的喉嚨。
但他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