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現在不能,所以呢,你的答復是?”他相信李奕蒲是明白了他的想法的,畢竟他看上的也是李奕蒲的聰慧,以及心性。
他想大概是合適的,只是有些大了點,有些東西要改進一下。
“行啊”李奕蒲答應的很快,幾乎沒有遲疑,“你不是已經替我選好了嗎?不過,希望你可以告訴我你不選小嶠的原因。”
“我可沒有你,我給過你選擇了。至於答應,那不也是因爲你也想留下來。”沈晝永還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而你的問題。”沈晝永說着,目光漸移到了江卿嶠的身上,江卿嶠的臉上全是躍躍欲試,輕嘆一口氣,“我只能回答你,故人所托。”
聽完這個回答,他們也知道無論如何沈晝永都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就當他們以爲氣氛會就此沉寂下來時,沈晝永突然又開口了。
他問到:“所以,不管我的回答你是否滿意,我需要再次確認一下,你李奕蒲是否真的接受了我的招攬。”
李奕蒲點頭,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意願。
火焰還有着很虛弱的一簇,看起來都不用風吹就會滅掉。火焰的狀態,像是一個吊着一口氣的重病患者,隨時都可以死掉。
這時太陽已經完全沉下去了,奇怪的是屋裏沒有點燈,只是點燃着燭火照亮。江卿嶠問過沈晝永爲什麼不點燈,得了一句,“我可不想當敗家子兒。”
他們突然聽到沈晝永意味不明地嘟囔了一句,“天黑了啊。”
還沒等他們搞清楚這話的意思,爐子裏的光忽然就滅了。緊接着連着照亮的燭火也一起滅了,整個屋子陷入了一片黑暗。
原來敗家子兒是這個意思啊,如果點的是燈,想必現在已經爆燈了吧。
一股濃厚的土腥味被風帶過來,還伴隨着令李奕蒲頭皮發麻的啃咬聲,近了,越來越近了。
沈晝永突然大喝一聲,“把香爐炸碎,然後離開那裏。”
李奕蒲聽完忙送不迭的照做,只是炸碎爐子後,他的腿就像是在原地生了,全然是動不了了。
江卿嶠在一旁也一直在觀察着李奕蒲的動向,意識到問題後的幾乎是一瞬間,他抓住李奕蒲的手,猛地向他這邊一扯。
拉動了,他聽到了一聲環佩相撞的脆響。
只見一團黑紅色的霧氣從李奕蒲剛剛站着的位置突然冒出,沈晝永的手一直是呈握拳狀。看到那東西冒出來的一刹那,手一鬆,將緊緊攥着的東西撒了出去。
沙石相撞的噼啪聲沒有間斷,還伴隨着“食屍”的驚叫,它想撞破屏障。不過卻沒有成功,它變得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一縷青煙,也隨風散了。
留在地上的只剩下那個被打碎的香爐碎片。
“結束了,就這麼簡單?”李奕蒲感到詫異,想再往前走一點,卻被沈晝永制止了。
沈晝永將香爐碎片裝進了一個布袋裏,回道:“對於你來說是的,而對我們來說就不僅僅如此了。”
沈晝永做完這一切後,在他們兩個的手心放了一張紙。告訴他們這是一人份的通行契約,以後他們可以進出此處。
他說:“你們給它拿着就行了,讓契約紙熟悉熟悉你們的氣息。等它記住你們了會自己飛回來的。”
“江卿嶠,遇到危險可以來這裏找我。”沈晝永第一次鄭重的,認真地喊了江卿嶠的名字。不是祁綏家的孩子,僅僅是江卿嶠。“當然,沒事的時候也可以來。”
沈晝永看着江卿嶠的眼神沉沉的,仿佛在此時或者更早以前,他就知道了江卿嶠的命運走向。
知道他注定要走向那條危機重重的道路。
江卿嶠不知道爲什麼沈晝永要用那麼用力的眼神看着他,只是略有些懵懂的點頭。
江卿嶠點頭後,沈晝永似乎鬆了一口氣,對着他們兩個人說到:“好了,該送你們回去了。”似乎是預料到了他們即將問出口的問題,接着道:“雖然現在是凌晨,但相信我,你們去外面住一定比在這裏好。”
兩個人了然的點頭,表達自己的理解。
沈晝永把兩個小輩送到路口處,和他們說了再見。
然後在他們快出去前,又陰惻惻的和李奕蒲補充道:“知道爲什麼我一再確認你是否接受了我的招攬嗎,因爲我們的人是真的稀缺啊。”
“我會聯系你參加學習和工作的。”
說完也不顧李奕蒲的反應,一腳把他踹了出去。
接着和江卿嶠細細地道了別,然後也抬起了他的腳。
江卿嶠向前跑去,“這就不用了,讓我自己走出去吧。”
·
江卿嶠和宋月猶回去後,他們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平靜生活,且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見過沈晝永和沈佔。
不過江卿嶠倒是取得了沈晝永的同意,把一些他知道的無傷大雅的信息告訴了宋月猶。比如他和李奕蒲的遭遇,比如沈晝永和他的關系。
值得一提的是,他只是說了沈晝永可能是他母親的哥哥。其他的他沒敢開口,即使他像信任他自己一樣信任着宋月猶。
他的確如李奕蒲設想的那樣,計算出了沈晝永和他哥哥的年齡悖論,但那又如何,長壽一點對他並沒有什麼吸引力。
“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說到底人活着就是被利益所驅的。恰好的是,他沒有再活得長一些,感受多一些痛苦的願望。
雖然他覺得這個事對宋月猶也沒有吸引力,不過他還是選擇了秘而不宣。畢竟沒有人會把別人精心守護的秘密大喇喇地說出來吧,雖然那人也沒有對他隱藏什麼就是了。
而且,以江卿嶠的想法來說,他們以後會和這夥人有很多碰面的機會,保持良好的關系是必須的。
很明顯這會子江卿嶠依舊沒有把自己當做沈家人。
值得一說的是,相對於他們這邊治療眼睛進度的停滯不前,李奕蒲那邊倒是在穩步的學習中,江卿嶠時不時的就可以聽見他的抱怨,什麼沈家的人都不是人,把人當狗訓之類的。
還有抱怨他的師父真是沈家的一朵奇葩花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