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月猶沖他點頭收回手,拉着一旁沒有說話的江卿嶠就要走了。宋月猶想,不管是他還是江卿嶠都應該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在江卿嶠和沈晝永道別時,宋月猶已經拉着他快踏出房門了。“兩位小友,別急着走嘛。你運氣很不好嗎?如果我可以幫你改變這個現狀呢?”一個陌生的聲音使他們停下了腳步。
宋月猶猛地回頭,他的眼睛睜得很大,顯得很猙獰。他看見此前一直忽略的躺椅上的人,閉着眼伸出左手指着他,叮咚,他聽到了佩環碰撞的聲音。
江卿嶠和宋月猶幾乎同屏的回頭,也盯着突然說話的那人,那人的聲音帶着有氣無力虛弱的軟綿綿,好像只是說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玩笑話。
“你怎麼知道我的運氣不好。”宋月猶語氣生硬的說。他死死的盯着眼前說話的人,那人露出來的皮膚蒼白,像是幾百年沒有見過陽光一樣,整個人一看就是活不長的樣子。
伸出來的手極細,像是女性的骨架,手上緊緊的環繞着三圈紅線,上面穿着兩個紅色的小珠子。還戴着兩環通體碧綠的翡翠鐲子,鐲子是女款的。
聽到宋月猶的質問,那人睜開眼睛,含笑說到:“很明顯啊,你身上有着和我一樣的改變命運的氣息。”
“你可能不知道,在我們這一行裏有一種東西叫‘連運’。”
“‘連運’在古書上面寫的那個,可以偷別人運氣的東西?”江卿嶠聽見自己熟悉的名字問了出來。他不是魯莽的人,他只是沒來由的對眼前的人感到親切,覺得他沒有惡意。
他無端的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很像是幼年時,母親和他提到的自己的哥哥,也像沈晝永說的哥哥。
那人對着他點頭,似乎有些驚訝的說到:“沒想到還有人知道,不過你的說法也不全正確。它不是偷別人的運氣,而是可以把兩個人的命運鏈接在一起,可以選擇性的分配命運權重比例。”
“殊無特定之形,不見摸不測,可連二人之命,改其權重比例,謂之‘連運’。你的命運權重顯然是被改變了,往壞的那一方面,碰巧的是我也一樣,不過是往好的那一方面,而我又恰好過夠了這樣的生活,怎麼樣要不要我幫你。”
宋月猶沒有說話,江卿嶠卻像是狗見了骨頭一樣,激動地問到:“你爲什麼會說自己過夠了這樣的生活呢?按你的說法,如果你得到的是它給你帶來的好處,你爲什麼不想要呢?”
“因爲我不喜歡。”他只是淡淡的說到,像一灘死水。
宋月猶的思緒被江卿嶠的提問打斷,江卿嶠一直喜歡研究人性之類的問題,或許是因爲小時候的遭遇,他總是對人性的閃光點有着別樣的執着。
宋月猶曾經問過他爲什麼,他說是爲了說服自己這個世界或許也沒有那麼糟糕,顯然他這些年也遇到了不少可以支撐這一觀點的人。
他的小叔叔是一個,他宋月猶也是一個。
宋月猶順着他的回答問到,“就算是不喜歡,那爲什麼幫我?”
“你可以認爲我是看你比較順眼。”那人語氣還是淡淡的,好像整個人沒有情緒的那弦。
“我不接受。”宋月猶從不相信人性,他不相信一個人會沒來由的,幫助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解決問題而不帶其他目的。
而且關於人的命運這一方面的問題,實在玄而又玄,這是宋月猶無法涉足的問題,他也不放心把自己的命運交給別人。
聽到宋月猶的回答,那人好像一點都不意外,只是說到:“好吧,那我認真一點回答你的問題,我說看你順眼是真話。你的名字久違的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宋月猶:“名字,僅僅是因爲這個?”
那人點頭,“就是因爲這個。”
宋月猶忽然問:“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愣了一會說到:“沈佔。”
“沈佔”宋月猶喃喃道。這個名字給他一種詭異的熟悉感,他可以確信自己在哪裏聽說過這個名字。拿“佔”字給孩子取名的並不多,因爲“佔”字的寓意其實不怎麼好。——“佔有意窺、強奪而有之。”
沈佔看着喃喃自語的宋月猶,誤會了他的意思,自顧自的解釋到:“我名字裏的‘佔’不是不好的意思哦,反而是祝福。”
他的表情像是懷念。
他的表情很淡,幾乎是瞬間就收回去了,臉上又帶着標準的微笑再次問道:“所以,再次確認一下你的確還是要保持現狀嗎?”
宋月猶那一瞬間想了很多,想到了年少時的種種不幸,還有到現在依舊如影隨形的陰影,“嗯,保持現狀就好了。”
宋月猶坦然地說,“還有,名字只是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