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經歷了一個冬天的招聘後,員工基本已經就位。
春暖花開的季節,竹間酌酒莊終於是開業了。
雖然藤峰幸子嚐過自家寶貝兒子釀的酒,對他這個酒莊很有信心,但是酒香也怕巷子深。
所以開業當天,她就以團建之名,請了部門經理和手下的員工們來酒莊品嚐美酒。
只是等藤峰幸子到了酒莊,才發現自己的擔心貌似有些多餘了。
停車場內停的車雖然不多,卻輛輛顯貴,低調的黑色賓利隱在樹蔭下,銀灰色邁巴赫的車標在暖光裏泛着柔光,連少見的復古老爺車都靜靜泊着,一看便知來者非俗。
酒莊建造這兩年裏,宋卿時可沒歇着。
東京都的那些夜場會所、高級會所,他幾乎轉了個遍,不只是爲了探查市場,也是爲了搜查情報以及結識人脈。
那些財閥家裏,總會有一兩個不需要繼承家業的次子,家族不重視的散養下,就沒有那麼精明。
被宋卿時這個老江湖哄騙幾次,再被美酒的香味一勾,見面就是稱兄道弟,竹間酌酒莊的生意自然就紅火起來了。
當然,宋卿時也不是什麼富二代都結交的,沾染着黃賭毒的不交、手上不淨的不交。
可以說,他的富二代‘朋友’,基本可以稱得上一句‘傻白甜’。
傻白甜未必傻,但三觀一定正。
這些富二代們嚐到酒後,簡直都泡在了酒莊裏。
這群含着金湯匙長大的人,喝過的美酒不計其數,卻偏偏栽在宋卿時的酒裏。
有人帶朋友來嚐鮮,起初帶着幾分挑剔,可酒杯碰唇不過兩口,眼底的輕視便化作驚豔,轉頭就把酒莊當成了私藏據點。
口口相傳間,竹間酌的名字悄悄在名流圈裏扎了。
商界大佬談事,不再執着於星級酒店,反倒偏愛來這裏,一壺陳釀佐着靜謐,反倒更容易敲定;
名媛貴婦的下午茶局,也挪到了酒莊的葡萄藤架下,舉杯閒談時,半句不提酒貴,只暗比誰能約到靠窗的專屬雅座。
宋卿時從不多言造勢,只守着酒莊的規矩,每限量供酒,非熟客引薦不接散客。
越克制,衆人越趨之若鶩,有人爲了訂位甘願等上半月,有人捧着稀缺食材來換一壺特調,連外地的富豪都專程驅車而來。
生意紅火,自然惹人眼紅。
可他們即使挖牆腳,花費了大量金錢讓酒莊的釀酒師跳槽了過來,得到了酒方子,又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卻始終釀不出那個味道。
結果就是錢沒掙到,本金還賠了個底朝天。
而那位被挖走的釀酒師在這之後就默默的回了竹間酌酒莊繼續上班了。
老板猜的可真準,他這次‘出差’,可真沒少賺。
短短一年,竹間酌酒莊就完全躋身上流社會的頂級社交圈,成了身份與品味的象征。
宋卿時偶爾在酒莊上走那麼一圈,總能獲得兩三條所謂上流人士的情報。
慢慢的,這些不起眼的‘八卦之言’就會編織成一張情報網,爲宋卿時接下來的行動提供最有利的協助。
*
月色浸窗,銀輝淌過烏木書桌,將男人衣擺染得泛冷。
宋卿時半倚椅背,指尖捏着枚骨白骰子,指腹輕轉間,骰身暗紋在光裏若隱若現。腕骨微抬輕拋,骰子撞在桌面叮當作響,旋即穩穩停下,紅點清晰落在“三”上。他垂眸瞥去,笑意漫進眼底,指尖輕點點數,低語似呢喃:“四排,三列……”
骨節分明的手指漫不經心掃過桌子上鋪開的照片,指腹輕捻起第四排的第三張照片。
照片中的男人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但他的眼神裏卻透露出一絲讓人不寒而栗的殘忍。視線向下掃去,他的右手緊緊地拎着一顆血淋淋的頭顱,那顆頭顱面目猙獰扭曲,仿佛還在死前經歷過極度的痛苦折磨。整個場景看上去異常恐怖血腥,令人毛骨悚然。
縱使宋卿時沒親身經歷過那段歷史,但與之相似的異族侵略中原的歷史他卻經歷過無數次,那些鐵蹄踏碎山河、烽火焚盡炊煙的過往,早已刻進骨血深處。
刀光劍影裏的哀嚎,城池淪陷時的絕望,與照片上的血腥猙獰重疊,漫成蝕骨的寒意。
“同類的惡,從來都不分時代。欠的債,總得一一清算。”
照片在手中翻轉,露出藏在後面的信息。
將之記在心裏後,宋卿時指尖夾着照片邊角,移到燭火之上,引燃的火舌順着卡紙蜷動,橙紅焰光映亮他冷冽的眉眼,妖冶弧度凝在唇角未散。
灰燼簌簌墜落,照片上的猙獰笑容與血腥畫面漸漸化爲焦屑,被他輕呼一口氣吹得四散,餘溫混着煙味消散在月夜風裏,眼底只剩一片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