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當蘇媚翻看禮服吊牌上的價格時，指尖微微一頓。
六位數。
她呼吸一滯，幾乎下意識地想把裙子脫下來。
這條紅裙確實美得驚人，可價格也同樣驚人。
她拿的出錢，但舍不得。
於是開口道，“靜靜，我還是換一件吧。”她低聲說，“這件有點太貴了。”
周靜正興致勃勃地翻看手機裏的照片，聞言一愣，隨即噗嗤笑出聲：“哎呀，你擔心這個嘛？今天我帶你的當然是我買單啦！”
李琛也笑着附和：“就是，難得成人禮，這點錢算什麼？”
他倆都是京市有錢的公主少爺，自然不缺這點錢。
但她怎麼能花他們的這些錢？
蘇媚抿唇，搖頭：“不行，還是算了……”
“蘇媚。”周靜突然正色，伸手按住她的肩膀，難得認真，“我們是朋友，對吧？”
蘇媚一怔。
周靜的眼睛亮晶晶的，帶着不容拒絕的固執：“朋友之間，計較這些嘛？再說了，你平時幫我那麼多，這次就當是我送你的禮物！”
李琛也點頭：“對啊，靜靜說得對，你就別推辭了。”
蘇媚喉嚨微哽，眼眶有些發熱。
她何德何能，能遇到這樣好的朋友？
最終，她輕輕點頭，想到以後一定要找機會送禮物還回去，才低聲道：“……謝謝。”
周靜立刻眉開眼笑，豪氣地掏出黑卡遞給店員：“就這件！包起來！”
……
既然周靜和李琛執意替她買單，蘇媚便也不再推辭，轉而認真幫他們挑選禮服。
周靜性格活潑，喜歡華麗張揚的風格，但蘇媚卻注意到她膚色偏冷，更適合飽和度高的顏色。
“靜靜，試試這件。”她拿起一條深藍色的絲絨禮服，裙擺點綴着細碎的鑽石，像夜幕星河。
周靜眼睛一亮：“哇！這個好看！”
等她換上後，果然驚豔全場，深藍襯得她肌膚如雪，整個人高貴又靈動。
“媚媚！你眼光也太好了吧！”周靜興奮地轉了個圈，“這件比我之前挑的那件更適合我！”
蘇媚微微一笑，又看向李琛。
李琛正百無聊賴地翻看西裝冊子，見蘇媚看過來，立刻舉手投降：“我隨便穿什麼都行！”
蘇媚搖頭，認真打量他片刻，最終選了一套墨綠色的絲絨西裝，內搭黑色襯衫，沉穩又不失少年氣。
“這套。”她遞給他，“你膚色偏暖，墨綠色會更襯你。”
李琛半信半疑地換上，出來時，周靜直接吹了個口哨：“哇！李琛，帥啊！”
李琛對着鏡子照了照，也忍不住挑眉：“可以啊媚媚，你這眼光絕了！”
蘇媚抿唇輕笑：“你們喜歡就好。”
店員在一旁感嘆：“這位小姐不僅自己會穿，幫朋友挑衣服也這麼精準，真是厲害。”
周靜得意地摟住蘇媚的肩膀：“那當然！我家媚媚可是寶藏！”
……
成人禮那天，蘇媚穿着那條正紅色的霧紗長裙出現在會場時，整個大廳仿佛安靜了一瞬。
她紅裙如火，黑發如瀑，白皙的肌膚在燈光下泛着瑩潤的光澤，眉眼間帶着一抹明豔的笑意，整個人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天啊……那是蘇媚？”
“她平時穿校服就夠好看了，沒想到穿裙子這麼絕……”
“這也太美了吧！”
周圍傳來低低的驚嘆聲，周靜和李琛已經興奮地沖過來，周靜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媚媚！我就說這條裙子適合你！真是靚女啊！全場最靚！”
李琛也豎起大拇指：“絕了！待會兒舞會開場絕對是大焦點！”
蘇媚被周靜和李琛誇得有些失笑，目光掃過全場，哪個不美？哪個不帥？
京市豪門圈子裏長大的少爺小姐們，哪個不是從小錦衣玉食、氣質出衆？
今天這場成人禮，幾乎匯聚了整個京市最耀眼的年輕人，個個都美得各有特色。
可朋友之間總是自帶濾鏡的。
在她眼裏，周靜和李琛才是全場最美最帥的。
“你們倆少來。”蘇媚笑着搖頭，伸手輕輕捏了下周靜的手指，
“靜靜今天這條深藍絲絨裙，襯得你像冰雪公主一樣，李琛那套墨綠西裝更是貴氣人，你們才是最靚的大美女大帥哥好嗎？”
周靜立刻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哎呀，媚媚就是會說話！不過——”
她湊近蘇媚耳邊，壓低聲音，“我剛剛可看到好幾個男生在偷偷看你哦，一會兒肯定要邀請你跳舞。”
李琛也挑眉，故意拖長音調：“是啊——某些人從你進場開始，眼睛就沒挪開過。”
蘇媚一愣，下意識順着他們的視線方向看去，可還沒等她看清，周靜就一把拉回她：
“別看別看！讓他們急一急！”
三人笑鬧成一團，絲毫沒注意到——
在宴會廳的角落，一道修長的身影靜靜佇立。
遲硯單手兜，另一只手握着高腳杯，漆黑清冷的眸子從蘇媚進場的那一刻起，就再沒移開過。
今天的她……真的很美。
紅裙似火，肌膚如雪，眉眼間的笑意明媚得讓人移不開眼。
和面對他時那種勉強、甚至帶着苦澀的笑容完全不同。
他自嘲地勾唇，仰頭喝了一口紅酒。
喉結滾動，酒液微涼，卻壓不下心頭那股莫名的燥意。
他這副模樣落在旁人眼裏，卻又是另一種驚豔。
“那是遲硯吧？他也來了？天……他今天也太帥了……”
“明明大家都穿黑色西裝，怎麼在他身上就特別不一樣？”
“清冷禁欲系，誰懂啊……好心動……”
“光是看一眼我就就心髒撲通撲通直跳，怎麼有男的能長這麼帥啊？”
周圍傳來低低的議論聲，可遲硯卻恍若未聞，目光依舊鎖在不遠處那道紅色身影上。
燈光漸漸暗下來，悠揚的華爾茲旋律緩緩流淌，舞池中央已經有男生女生們隨着音樂翩然起舞。
李琛左右張望了一圈，突然嘆氣：“可惜硯哥沒來，這樣的場合他肯定不感興趣。”
他轉頭看向周靜和蘇媚，半開玩笑地攤手，“要是硯哥在的話，我們四個不就剛好分配好了嗎？我和靜靜，硯哥和媚媚，我們四個就該一起過成人禮啊。”
周靜眼睛一亮，下意識就要附和，卻在瞥見蘇媚微微僵硬的臉色時及時刹住。
她輕咳一聲，故作輕鬆地拍了拍李琛的肩膀：“怕什麼呢？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一起跳舞！”
說完，她推了李琛一把，笑嘻嘻道：“這樣，你先和媚媚一起跳，我去找其他帥哥！”
李琛一愣，立刻拉住她：“喂，這是開場第一支舞，你要和誰一起跳呢？”
說完，他又意識到這話似乎有些不妥，連忙看向蘇媚，歉意道：“媚媚，我不是那個意思……”
蘇媚搖搖頭，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你們去吧，我……不怎麼想跳舞。”
推脫一番後，周靜和李琛最終還是被舞池的氛圍感染，牽着手滑入人群。
蘇媚坐在一旁，手指摩挲着酒杯邊緣，目光落在舞池中央歡笑的兩人身上，思緒飄回上一世。
那時候的她，也是這樣固執地站在原地，拒絕了一切邀請，只因爲心裏期待着遲硯能來。
可最終，他也沒有過來邀請她跳第一支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