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拙昨夜昏睡,醒來時也是孤身一人。
她並不知昨夜二人如何就寢,但今看了看摘星閣的布局,正房之中,也就這麼一張床鋪。
應長安,昨兒晚上同她睡一起?
這死男人,倒是個生冷不忌的渣男……
此時,又到了就寢之時,應長安在外屋洗漱之後,進門來就招呼張拙,“……怎地不去歇着?”
張拙:“我今夜睡軟榻上吧。”
應長安唇角上揚,忽地露出一抹溫柔笑意,“阿拙,昨晚上我們夫妻就一張床上歇着了。”
“昨兒昏厥過去,世事不知,今思來,你我多年不曾相見……,容我歇在軟榻上吧。”
“阿拙,你身子陰冷,一直發抖,在我懷裏才算得安睡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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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拙內心泛起現代最經典國粹辱罵話語,嘴上卻還是低聲委屈說道,“……衆人都知你對李姨娘情深義重,我在這軟榻上,還是能睡着的。”
“這是謠傳。”
“啊?”
“只是個姨娘,任何人都比不得你。”
……惡心!真正的惡心,就是中年油膩男人說虛情假意的鬼話,張拙瞟眼看去,應長安自個兒都打了個不明顯的冷顫。
這死男人,說得自己都惡心了,還試圖惡心自己。
真當自己是原主啊!
呸!長得人模狗樣,奈何一張嘴全是混賬話。
張拙安撫自己,忍忍!再將養些時,早哄着這廝給個休書,就此離去,脫離苦海。
“阿拙,你可知你很怕冷?”
知知知!
老娘當然知道,否則怎地會跟着你回來?
“我身子熱乎,能給你暖暖。”
不要臉!
寒毒侵入血脈,何等滋味,我是有些受不住,但這不是老娘鑽你被窩的理由。
“過往十年,我都是一人熬過。”
……
好吧!
其實,同張拙同床共枕,剛活過來沒幾的應長安也不習慣,兩世裏看來,張拙於他,也沒有多熟悉。
除了剛成親的那幾,夫妻二人勉強有過幾次的肌膚之親,時至今,也十來年不曾親近。
昨兒晚上,若不是情況特殊,二人也睡不到一起,但睡在一起,他也不好受,只因張拙的身子太過陰冷,迫使半昏迷狀態的張拙,死死纏住自己……
兩世來,他不缺女人,但沒有誰像張拙這般大膽,四肢像繩索那般,死死纏住自己。
應長安也睡不好。
“那你睡床榻之上,寬敞暖和,我就在此地打個地鋪。”
應長安打開鬥櫃,抱出裏面的被褥,張拙盤腿坐在軟榻上,“爲何……,不去客房睡?”
“這摘星閣本就是做爲書房的,廂房裏留給吳烈他們打地鋪,也無多餘的地方。”
“公府之大,往裏咱們的院子……”
“早已謄出來另做他用。”
應長安欲要給被褥鋪到地上,張拙瞧着不弄個墊子的地鋪,眉眼直抽抽。
“行了行了,被褥給我,我長得瘦小,睡在軟榻上正合適。”
“軟榻太窄……”
“也夠我翻身了。”
大承流行這種炕床、軟榻、羅漢床爲一體的軟榻,長寬好比單人床,張拙身姿纖細,倒也還將就。
應長安抱着被褥,走到張拙跟前,比劃一二後,回看屋中只有這兩個地兒能睡覺,也就不再謙讓。
被褥給了張拙,還笨拙的替張拙蓋好。
“睡吧。”
張拙把半張臉藏在衾被之中,豎起耳朵聽着應長安的呼吸聲音,聽了片刻,嫉妒心快從口蹦出來了。
應長安呼吸均勻,氣息穩定,一聽就知身子骨極好。
張拙縮成一團,感受着因湯婆子越來越冷,被窩裏猶如寒窯的悲慘現實。
睡到半夜,張拙幾次被凍醒。
她把衾被裹得嚴嚴實實,但依然難解寒涼。
摘星閣裏,沒有火炕,就這一點,還不如莊子上呢。
冷……
徹骨的冷啊。
張拙感覺身上一切都被凍住,比如奔騰的血液,肌肉裏的水份,甚至……,腦子裏的腦髓。
因爲,等張拙回過神來時,她已抱着被子,抖抖嗖嗖的站在床榻跟前,長發披散在身後,黑夜裏,猶如厲鬼一樣,顫抖發聲,“應長安,太冷了。”
任憑是誰,熟睡之中,忽地聽到若隱若現的淒厲女聲,充滿壓抑、害怕、驚懼,絕不可能鎮定如斯。
“應長安……”
好似黃泉路上,索命的女鬼。
應長安以爲是在夢裏,他欲要翻身,躲開這種來自陰曹地府的貴喊。
哪知,那抹身影越靠越近,還帶着股地府裏的陰冷。
應長安在睡夢中,竟是打了個寒顫。
“應長安……”
張拙耐不住了,再凍下去,寒毒發作起來,她本承受不住,一切都要露餡的。
從衾被之中,伸出寒冰雕出來的手,沒入應長安暖和的被窩。
啊……
張拙發出一聲舒服的低吟,對溫暖的索取,讓她的手朝着被窩伸出摸去!
啊——!
應長安幾乎是騰空而起,淒厲的低吼,在寂夜裏尤爲嚇人。
“誰?”
黑暗之中,襲來的冷意,像是刀鋒?
正在他準備應對時,張拙掀開幔帳,“應長安,好冷。”
“張拙?”
應長安驚魂未定,這會兒也顧不上做戲,直呼其名,還帶着莫名的咬牙切齒。
話音剛落,一抹黑色的身影已站到床榻上,“應長安,讓我跟你睡吧,冷……”
應長安摸出拔步床旁側擺放的火折子,扒開吹燃,點了燭火。
隨着溫暖的光慢慢着突破黑夜,應長安這才看清楚已站在他床榻上的女子。
烏發垂直腿間,白色中衣,面色蒼白,渾身裹着衾被,卻還是顫抖不已。
“冷?”
張拙已跨到床鋪裏頭,丟開身上的被子,矮身鑽入應長安的被窩。
涌入毛孔的暖意,讓張拙顧不得男女有別。
生死跟前,當以苟活爲重。
“應長安,昨晚上是你摟着我睡的?”
提及這個,應長安的臉色一黑,“……夜太深,也不曾驚動太多仆從,所以兩人勉強在這床榻上,對付一夜,但你放心,我不曾逾越。”
張拙躲在被窩裏,骨碌滾到應長安身側,“應長安,你抱着我睡吧,明裏,想法子起個火炕,我真的快要被凍死了。”
這一刻,她忘了演戲。
但因凍了半夜,聲音還算得溫婉,加上哀求的語氣,更添柔弱氣質。
應長安不曾覺察到不對勁。
他有些抗拒,“你好生躺着就是……”
張拙的雙手,已貼着他的衣襟,麻溜的伸到他的肌膚上頭,“嗷!張——阿拙,你的手爲何這般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