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回去?”
時楹正美滋滋地喝着熱茶,卻聽到了意料之外的聲音,她差點嗆到。
“咳咳咳...”
商聿下意識地想伸手給她拍拍,但有一只手更快地撫上了她的後背。
商沉硯面無表情地走過來,很自然地替她拍了下後背:“慢點喝。”
時楹將嘴裏的紅豆咽下,急忙站起來:“商總,您怎麼過來了?”
商沉硯將戴着手表的手遞到她跟前:“幾點了?”
“兩點半...”
到下午上班的時間了。
時楹撇撇嘴,不是說讓她給他看孩子嗎?她以爲可以帶着商念玩一下午,不需要回去坐辦公室了呢。
商聿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小叔你可真會壓榨人。”
商沉硯瞥向他,冷淡道:“今天周幾?你不在學校也不在公司,既然這麼閒,明天就給我去出差。”
雖然是自己的親侄子,但他現在就是控制不住,厭惡、嫉妒混雜着煩躁的情緒在心中升騰而起。
商聿伸手投降:“我錯了,我這就回學校。”
時楹都沒來得及再和他說兩句話,商聿就腳下抹油似的跑了。
看來他是真的很怕商沉硯這個小叔叔。
這就是血脈壓制吧。
商聿一走,場面好似一下就靜默了下來。
時楹低頭求助似的看了眼商念,商念立馬伸手扯了扯商沉硯的褲腿。
男人蹲下身將人抱起來:“剛才玩了什麼?”
商念不會說話,那他肯定是在問自己。
時楹說:“念念剛才在公園和小朋友們踢了會兒球。”
“那你們怎麼碰到的?”
時楹反應了下,他應該是在問商聿:“就是偶然碰到的,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會在這兒。”
她低頭捏着自己的衣擺,試探地問:“商總真的要讓他去出差嗎?”
那她豈不是只能在手機上和商聿聯系了。
商沉硯的腳步陡然停下來,時楹本是跟在他身後的,一時沒刹住腳,一下子撞到了他寬厚的後背。
她後退幾步,摸了摸自己發疼的鼻子,不自覺地紅了眼睛。
商沉硯轉過身,薄唇緊抿,一股酸澀之意直直涌遍全身:“你不想他去出差?你喜歡他?”
“不不不!”時楹嚇得直擺手,她只是做任務,才不會對任務對象真有什麼心思。
雖然這個世界十分真,但在時楹的潛意識裏,這裏的一切,每個人每樣東西不過都是數據虛構出來的而已。
誰會對一個虛假的人物動真心?
“我是想說,剛才是我和念念玩久了有點冷,他才去給我們買茶的,說起來是我們耽誤了他的時間...”
男人沉默地看向她,時楹聲音越來越小:“反正...也不算他的錯...”
商沉硯只覺得牙齒都在發酸。
*
孟家。
孟書言剛起床,就見管家進來說:“小姐,夏小姐在樓下等您很久了。”
她坐在梳妝台前,有些不耐煩地梳着頭發:“她又來做什麼?”
管家搖頭:“我問起她也不說,只說要等小姐您起來。”
“讓她等着吧。”
孟書言煩躁得很,誰都不想見。
就因爲上次的事情,家裏的公司最近差點中轉不開,父親每天晚上回來都罵她,她想去找程素雲求求情,可那老太婆一點主見都沒有,壓做不了商沉硯的主。
煩得她最近連去討好那老太婆的心思都沒有了。
東挑西選地換好了衣服,孟書言才慢悠悠地下樓。
夏淺坐在沙發上,在室內她還戴着一副墨鏡,手指將衣服下擺抓得皺巴巴的。
“書言!”看到來人,夏淺急忙站起來,她這才取下墨鏡看向樓梯的方向。
孟書言走近了,才發現她眼睛紅腫得厲害,都快眯成一條線了。
“你來做什麼?”
孟書言走到沙發上坐下,夏淺急忙抓住她的胳膊:“書言,你得幫幫我啊,商沉硯那個瘋子害得我家都破產了,我爸現在到處求人拉資金,可沒人願意借錢給我們。”
夏淺家就是一個小公司,和孟書言壓不算一個圈子裏的人,孟書言也不過是把她當成一條走狗,哪裏會真的想幫她。
“這我有什麼辦法?”正想拒絕,可孟書言話音一頓,“不過,你倒是可以想辦法去求求他。”
“求他?”夏淺皺眉,“你別開玩笑了,我連人都見不到,怎麼求他?”
孟書言給自己倒了杯水,手指撫着杯壁:“那你想辦法讓他來見你不就好了?要是他有什麼把柄,或者什麼重要的人在你手上,他不就會來見你了?”
夏淺眼珠子轉了轉,眯了眯眼。
這時,孟書言又補充了一句:“上次見到的那個女人,聽說是商沉硯的秘書,也不知道她和商沉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系,能挑唆他來對付我們。”
她拉着夏淺的手:“真的不是我不願意借你錢,我的處境也不比你好啊,我爸整天焦頭爛額的,把我的卡都停了。”
“這樣吧,這張卡裏還有幾萬塊錢,你拿去救救急。”孟書言從包裏拿出一張卡遞給她。
夏淺感動得不行:“謝謝你書言,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哎呀,我就是隨口說說,你可別太沖動了。”
夏淺什麼都聽不進去了,要是她家真的因爲她破產了,她爸非打死她。
看着夏淺急匆匆地離開,孟書言悠然地靠在沙發上笑了笑。
*
晚上九點。
時楹陪着商沉硯一直加班到這個點,她困得只打哈欠。
但是下午回來後,她就明顯感到身邊的男人似乎心情很不好,他叫人送了商念回去,整個下午幾乎都沒和她說話。
時楹悄悄翻了個白眼,老男人的心思真難猜。
“走了。”
正當她默默吐槽的時候,商沉硯屈指敲了敲桌面:“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時楹連忙抓起外套和包包跟了上去。
“太晚了,今天辛苦你加這麼長時間的班,送你到家,我才放心。”
時楹借着走廊上的月色悄悄抬頭打量了他一眼,男人神色依舊淡漠,但是語氣卻溫和了許多。
“那...謝謝商總。”
又坐上了他的車,黑色邁巴赫一路無言地行駛在路上,半個小時後就到了時楹住的地方。
商沉硯將車停在路邊,時楹笑着朝他揮揮手:“謝謝商總,您也早點休息。”
“嗯。”
商沉硯目送着她進了小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裏,他也還舍不得離去。
今天說起商聿,他能感覺到時楹很想接近商聿。
可她的眼神中卻並沒有愛慕。
他見過她愛一個人是什麼樣子,雙眼盛着璀璨的星光,好似那個人就是她的全部。
所以,她到底想做什麼?
想了很久也沒什麼頭緒,商沉硯正想發動車子離開時,卻看見一個男人扶着一個神志不清的女人從小區裏走了出來,走向停在樹下的一輛車。
商沉硯眯了眯眼,那女人的臉被擋住了,但她的穿着...
時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