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餛飩夜宵”事件後,姜小魚在龍淵宮的地位愈發穩固。她不僅是御前伺候的宮女,偶爾“人形安神香”,現在似乎還多了個“御用宵夜師傅”的頭銜。雖然暴君從未明確表揚,但他默許了她偶爾在小廚房搗鼓吃食,並且會在深夜批閱奏章後,示意她“做點清淡的”。
這晚,姜小魚端上一碗酒釀圓子後,照例進行“語音助眠”服務。殷玄淵似乎比往常更疲憊,很快就靠在榻上睡着了,連奏章都散落在一旁沒收拾。
姜小魚輕手輕腳地準備退下,卻聽到他似乎在夢中極輕地蹙了下眉,含糊地低語了一句什麼,聽不真切,但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緊接着,他心聲裏那種尖銳的“頭疼雜音”似乎又變得清晰起來,雖然很微弱。
姜小魚腳步一頓。看來老板睡得並不安穩。是做噩夢了?還是潛意識裏還在焦慮朝政?
她想起那晚他突兀的“怕黑”問題,又看了看殿內雖然燭火通明,但角落依舊有些昏暗的光線。一個念頭閃過:要不要……留盞燈?
這個想法很大膽。帝王寢宮,夜間燈火都有嚴格規制,豈是她一個小宮女能擅自做主的?
但……試試?萬一有用呢?反正老板睡着了,也不知道。要是他醒了發現不高興,大不了就說自己忘了熄燈。
於是,姜小魚做賊似的,將榻邊一盞光線最柔和、且不會直射到暴君眼睛的宮燈,留了下來。然後,她才像只貓一樣,踮着腳尖溜了出去。
一夜無話。
第二天姜小魚當值的時候,心裏還有點打鼓,偷偷觀察殷玄淵的臉色。他似乎一切如常,批閱奏章、召見大臣,依舊是那個冷面暴君,絲毫沒有提及昨夜那盞燈的事情。
姜小魚稍微鬆了口氣,看來老板沒發現,或者發現了但沒當回事?
然而,到了晚上,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殷玄淵照例在榻上看書(或者只是閉目養神),姜小魚在一旁候着。到了該就寢的時辰,宮人們按慣例要熄掉大部分燈燭,只留幾盞必要的長明燈。
就在內侍準備動手時,殷玄淵卻忽然開口,聲音平淡無波:“榻邊那盞,留着。”
內侍一愣,連忙稱是。
姜小魚心裏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留着?老板主動要求留燈?!
她猛地想起昨晚自己的“自作主張”,以及他那個關於“怕黑”的問題!
不是吧?難道……暴君他真的……有點怕黑?!而且,他發現了她留的燈,並且……默許了?甚至今晚主動延續了這個做法?!
姜小魚感覺自己好像不小心窺破了一個天大的秘密!這個秘密讓她既興奮又害怕。興奮的是,她似乎找到了一個更有效緩解暴君失眠焦慮的方法;害怕的是,知道得太多,死得越快啊!
她偷偷“聽”向殷玄淵的心聲,想捕捉點線索。
【……光線……似乎……沒那麼刺眼。】 他的心聲很模糊,帶着一絲倦意,【……比完全黑暗……好些。】
實錘了!老板真的不喜歡完全黑暗的環境!他失眠頭疼,可能跟這個也有關系!
姜小魚內心瘋狂吐槽:陛下!您這反差萌也太抽象了吧!人不眨眼,卻怕黑?這說出去誰信啊!
但從那晚起,龍淵宮帝王寢殿的夜間燈火規制,就悄無聲息地多了一條不成文的規定:陛下榻邊,必須留一盞光線柔和的燈。
而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姜小魚,則更加堅定了自己的“職場生存法則”:老板 的 秘密 , 要 爛在 肚子裏 ; 老板 的 需求 , 要 提前 想到 ; 老板 的 “ 小毛病 ” , 要 無聲 無息 地 解決 。 這樣 , 才能 活得 長長久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