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禧輕輕看了青霓一眼。
青霓會意,配合做戲:“夫人和表姑娘如此算計您,會不會靖王授意的?爲了您低頭,把神醫從寧王府哄出來、處理掉,是不是?”
聞禧嘆息難過:“他的所作所爲,真叫我心寒。不過也好,看透了,也就死心了。”
青霓壓低了聲音,但足夠貼着門縫的耳朵能聽得見:“那神醫……您和靖王好歹相識一場,真要眼睜睜看着寧王被治好,讓他多一個勁敵嗎?”
聞禧搖頭:“神醫說了,寧王已經油盡燈枯,拼盡她的醫術,也只能續命兩三年。讓神醫給他治,只當結個善緣吧!”
寢屋裏沉默下來。
偷聽的奴婢立馬借口跑了出去,給靖王府傳信兒。
消息到靖王府的時候,心腹正給蕭硯徵說外頭的流言。
“安陽郡主的名聲壞了,世家都瞧不起。爲了算計聞大姑娘,竟把五六歲的孩子往冰湖裏推,還故意不讓大夫救治……”
蕭硯徵並不在意這些。
他要娶李若薇,是爲了她身後的李家的支持,爲了讓她哄好太後。
入府後當個擺設,沒有權利,能掀出什麼風浪來。
心腹又道:“聞家眼線傳出消息,說神醫只能給寧王續命兩三年。”
蕭硯徵如鷹隼般的眸光裏有了放鬆的笑意:“如此蕭序頂多把持着鎮撫司,威脅不到本王,不過他但凡好轉一些,都得感激本王。”
心腹一笑:“當然,畢竟神醫是您未婚妻的侍從。後就算不正面支持您爭儲,多少也會幫上一些忙。只是那門客……”
當去滅口神醫的人,失手被抓了。
蕭硯徵當時是心急的。
但時候想想,就算真交代了什麼,又如何?
如今是蕭序求着他,不是嗎?
蕭硯徵心情愉悅。
心腹道:“王爺可要去哄一哄聞姑娘?她順利嫁進靖王府,聞大將軍夫婦的支持才算落穩在了您這兒!”
蕭硯徵笑得自信:“滿京裏誰不知她愛本王,又有誰敢跟本王搶女人?等她意識到自己的錯處,會主動來找本王的。”
心腹替他周全:“王爺挑選幾件寶物送去,總要叫她知道,您心裏是有她的,不然難保譽王那邊爲了聞大將軍夫婦的支持,動什麼陰險心思。”
譽王,如今蕭硯徵最大的對手。
覺得心腹說的有道理,去庫房親自挑了幾件稀有珍寶出來,叫管家送去聞家。
禮物到了聞家。
人人都以爲,又是給李若薇的。
恰好有外客在,一眼看出了送來的寶物珍貴不凡:“雪國的冰玉,世間罕見!看來外面傳言不實,靖王對郡主還是很有心的。”
李若薇驕傲,挺直了背脊:“這陣子收了王爺好些禮物,我也準備了回禮,你幫我帶去給王爺吧!”
她的侍女去接。
管家後退了兩步。
李若薇眼皮一跳:“怎麼?”
管家尷尬一笑:“這是王爺特意挑了,給大姑娘賞玩的。”
突如其來的無形一巴掌,讓李若薇怔住,但很快回過神,維持着體面的微笑。
就跟所有世家正室夫人一樣。
“禧兒妹妹畢竟是王爺的救命恩人,給她再好的東西,也是應該的。”
客人恭維的眼神再度轉變,帶了幾分奚落:“看來靖王更看重大姑娘呢!”
李若薇臉色清白交錯。
難堪地喊了送客。
李氏昏睡了幾,終於醒過來。
李若薇抱着大哭起來:“姑姑,她們都在背後嘲諷我!王爺爲什麼要這麼對我,明明我才是正妃,他不來下聘,是不是要悔婚?”
李氏又驚又恨,安慰她:“不會的!賜婚聖旨已經下了,沒人能動搖你靖王妃的地位!”
李若薇受夠了被聞禧威脅的子:“我去見王爺,我求他帶我進宮去見太後,只要我把太後哄好了,就再也沒人敢欺負我了!”
李氏搖頭制止:“只有太後請你進宮,才顯得你金貴。自己上趕着去,旁人只會覺得你想從太後身上得好處!”
李若薇着急:“可太後遲遲不召見,我該怎麼辦?難道太後覺得已經給了我封賞,救命之恩可以抵過了嗎?她怎麼能這麼自私小氣!”
李氏嚇一跳,捂了她的嘴:“這話可說不得!”
李若薇落淚:“我太着急了,姑姑,我想出頭人頭回報您!”
李氏溫柔擦去她的淚:“別急,太後的生辰就快到了,到時候宮裏請帖一定會送來給你的!這是你第一次在皇家和百官面前露臉,要做到完美。”
“好好調養休息,姑姑相信,以你的美貌和才華,一定能大放異彩!”
李若薇有了盼頭,振作了起來。
“我一定不會辜負姑姑的栽培!”
……
聞禧看着蕭硯徵送來的東西。
面無表情的拒絕了,又指了指庭院裏的一只箱籠:“這些都是靖王從前送的,你也都拿回去,告訴他,以後都不要再送任何東西來,我不會收的!”
“送客。”
管家可不敢把禮物帶回去。
王爺會生氣。
“姑娘,王爺重視您,精挑細選的禮物,您收下吧!小的回去,也好交代。”
聞禧從前總是心軟,體諒了這個,又顧及那個,最後反倒落得個被人怠慢輕視的下場。
如今她可不了。
冷眼道:“既然知道王爺重視我,你也敢言語上威脅我?”
管家冒汗,不知這位怎麼變得這般不講理。
不好說什麼,只得帶着東西回去。
他是王府的官家,有權力,後有的是機會給她使絆子!
聞禧前世沒少被他算計,想必回去也少不得添油加醋的編排,叫蕭硯徵惱了自己。
聞禧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眼都不想看到那賤男人!
沒人鬧幺蛾子。
子平靜。
除了大晚上房間裏會突然冒出個俊美男人。
聞禧捂着碰碰亂跳的心口,微張着雙唇,眼神驚魂未定,模樣柔弱又可憐:“王爺下回要來,讓召雲提早送個信兒吧,不然,我遲早要給您嚇出心疾來!”
蕭序扯了扯她的臉:“你也會怕?”
聞禧覺得他也挺自來熟。
下了床,給他添了杯熱茶,笑吟吟的字句從唇齒間溢出,帶着茶香:“我膽子很小的,不然也不會來抱王爺的大腿求靠山。”
蕭序“呵”了一聲。
分明比朝中有些老不死的狐狸,更加膽大包天。
聞禧瞄懂他的眼神,皺皺鼻。
想她前世沒少跟那些狐狸的狡猾夫人們周旋,自然是有些膽子的。
“王爺怎麼會來?”
蕭序:“姜檀傷了手。”
聞禧:“……”小徒弟真是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