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止壓下嘴角的鬆動,抬手,曲起手指,在門板上敲了兩下。
“叩、叩。”
呂縷臉上的笑容僵住,她脖子一點一點地轉過頭。
呂盈可不會那麼禮貌,周止回來了?呂縷趕緊打開門。
周止不知何時站在了雜物間門口,高大的身影擋住了走廊透進來的大部分光線。
他剛從隔壁修車鋪過來,身上還帶着淡淡的機油味,工裝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眉頭蹙着,目光平靜地掃過煥然一新的房間,最後落在呂縷寫滿尷尬的小臉上。
他什麼時候來的?聽到她自言自語了嗎?
呂縷的大腦一片空白,心髒咚咚咚地撞着腔,差點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周止的視線在她臉上停頓了兩秒,又緩緩掃過格子床鋪,然後才重新看向她,開口,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你姐讓你住這?”
呂縷回過神連忙低下頭,避開他探究的視線,“是的姐夫,姐說讓我先住這兒,幫忙點活,抵醫藥費和飯錢。”
她語速很快,把呂盈的打算和盤托出,生怕說慢了引起更多懷疑。
周止聽着,眉頭蹙得更緊了些。
呂盈自作主張往家裏塞人,這讓他心裏有些不悅。
一個呂盈已經夠他煩的了,現在又來一個?呂家這是打算把他這兒當善堂?
他沉默着沒說話。
她攥緊了衣角,鼓起勇氣抬頭看了周止一眼,急切地保證道:“姐夫,你放心!
我就暫住幾天,等我找到活,掙了錢把醫藥費還你,然後就搬走!絕對不給你多添麻煩!我保證!”
女孩的眼神清澈,裏面寫滿了焦急和認真,還有一絲懇求。
和周止印象中呂盈理直氣壯的索取截然不同。
周止看眼前這個瘦弱,口口聲聲說要還錢的女孩,心裏的那點不悅和疑慮,消散了一些。
至少,看起來比她那姐姐懂事,也勤快得多。
他再次掠過那張淨的床鋪。這丫頭,倒是會拾掇。只是,這被褥……
“這被褥……”他開口,語氣依舊平淡。
呂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我從家裏帶來的!”
她急中生智,搶先回答,“之前沒拿出來,我看原來的有點,就換上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這個借口漏洞百出,一時也想不到更好的了。
周止看她紅了幾分的耳,和那雙撒謊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沒戳穿。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惹麻煩就行。
這丫頭看着膽小,倒不像是個會生事的。
他“嗯”了一聲,沒再追問被褥的來源,反而問:“需要幫忙嗎?”
“啊?”呂縷愣了一下,沒料到他會這麼問,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都收拾好了!謝謝姐夫!”
哪敢讓他幫忙,萬一又變出點什麼東西怎麼辦?
周止點點頭,也沒堅持。
最後掃視了一圈,確實收拾得很淨,比之前堆滿雜物的樣子順眼多了。
“你姐晚上可能不回來吃飯。”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廚房櫃子裏有米面,你自己弄點吃的。”
說完轉身消失在走廊,腳步聲朝着樓梯方向去了。
直到腳步聲消失在二樓,呂縷一下子坐到床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嚇死了……
她拍拍口,感覺自己後背都出了一層薄汗。
他信了嗎?應該…信了吧?不然怎麼會問她需不需要幫忙?
不過,呂盈晚上不回來吃飯?……又去找顧今中了?
呂縷甩甩頭,把這些暫時拋到腦後。